第二天早上。
姜小满被人从被窝里拎起来。
"总司长召见。"
她揉着眼睛。
套上制服。
一路小跑。
到了办公室门口。
她喘着气。
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沈惊澜坐在桌后。
面前放着一台机器。
银白色的。
跟医院的那种扫描仪差不多。
桌上还摊着几份文件。
最上面那份。
写着她的名字。
姜小满三个字。
被红笔圈了出来。
"过来。"
姜小满走过去。
"站上去。"
她站上去。
机器亮了。
一道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底。
嗡。
嗡。
光幕在她眼前闪了一下。
【检测到外部扫描】
【灵能伪装,自动激活】
【备注,藏好你的小秘密,流浪猫】
姜小满的心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那行字是什么意思。
但她本能地站直了。
不动。
扫描结束。
机器上的屏幕跳出一行数据。
沈惊澜看了一眼。
"灵能F级。"
"无异常。"
她顿了顿。
"奇怪。"
姜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看沈惊澜。
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你昨晚吞了什么东西。"
姜小满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
"我。"
"没有。"
"真的没有。"
沈惊澜没说话。
她看着姜小满。
目光淡淡的。
"昨晚。"
"B区那只堕者暴走之前。"
"你在食堂。"
"捡了一片蓝光。"
姜小满的脸刷地白了。
她怎么知道。
她明明看了。
周围没人。
沈惊澜怎么知道。
"监控。"
沈惊澜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食堂有监控。"
"你弯下腰。"
"手指碰了那片光。"
"然后光消失了。"
姜小满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
完了。
被发现了。
她低着头。
不敢看沈惊澜。
"那个。"
"我。"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它在地上。"
"我就。"
"就碰了一下。"
"然后它就没了。"
沈惊澜看着她。
"然后你的灵能升了一级。"
"从F到E。"
姜小满的头更低。
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完了完了。
全被看见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
怎么办。
认错?
装傻?
哭?
沈惊澜却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
是气笑了。
"你倒是会捡便宜。"
"别人拼命修炼一年。"
"你弯腰捡一下。"
"升一级。"
姜小满愣了一下。
她。
没生气?
"那个。"
"我不知道那是异能残留。"
"我以为。"
"以为是什么发光垃圾。"
沈惊澜看着她。
"发光垃圾。"
"你捡垃圾倒是挺有经验。"
姜小满的脸红了一下。
"我。"
"我以前在垃圾场。"
"靠捡东西活。"
沈惊澜沉默了一瞬。
没再说话。
她回到桌后。
坐下。
"姜小满。"
"你有两个选择。"
姜小满抬头。
"第一个。"
"留在收容所。"
"继续做0991。"
"每天吃食堂。"
"被锁在房里。"
"第二个。"
"做我的私人助理。"
"住进我的公寓。"
"每月的补贴够你买一百个馒头。"
姜小满愣住了。
私人助理?
住进她的公寓?
她看着沈惊澜那张冷脸。
又看了看自己。
她一个灵能F级的弱鸡。
饭都不会做。
地都拖不干净。
脾气还怂。
能当什么助理。
"我。"
"我什么都不会。"
"端茶倒水总会吧。"
"会。"
"会一点点。"
"那就够了。"
沈惊澜拿起桌上的聘用协议。
递过来。
"签字。"
姜小满走过去。
低头看。
那是一份聘用协议。
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沈惊澜总司长私人助理。"
"任期三年。"
"食宿全包。"
"补贴面议。"
她拿起笔。
手有点抖。
签了。
沈惊澜把协议收好。
递给她一串钥匙。
"收拾东西。"
"今天搬。"
"搬去哪?"
"我家。"
姜小满握着钥匙。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
姜小满。
一个垃圾场长大的孤儿。
要住进深渊总司长的家里了。
她走出办公室。
太阳照在脸上。
她眯起眼。
有点不真实。
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沈惊澜坐在里面。
低头看文件。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冷。
但好看。
姜小满赶紧转回头。
心里默念。
冷静。
冷静。
你是个女的。
你怕她干什么。
中午。
她回了一趟收容所。
收拾东西。
宋团团趴在隔壁的门框上。
"你要走了?"
"嗯。"
"去哪?"
"沈惊澜家。"
宋团团的嘴张成了圆形。
"她。"
"她家?!"
"当助理。"
"助理?!"
宋团团原地转了两圈。
"你这运气。"
"也太好了吧。"
姜小满苦笑。
好?
是好是坏。
还真说不准。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袋子。
"我会回来看你的。"
"说话算话。"
"嗯。"
"说话算话。"
宋团团靠在门框上。
冲她挥挥手。
"苟富贵。"
"勿相忘。"
姜小满被她逗笑了。
提着袋子。
走出收容所的大门。
回头看了一眼。
铁门缓缓合上。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
走向那辆黑色的车。
晚上。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
沈惊澜坐在驾驶座。
"上车。"
姜小满抱着自己那点行李。
一个袋子。
里面是两套换洗的制服。
和一根火腿肠。
她拉开后门。
"坐前面。"
她愣了一下。
坐进副驾驶。
车开了。
海边的收容所渐渐远了。
城市的高楼越来越近。
霓虹灯亮起来。
姜小满趴在车窗上。
看着外面的世界。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夜景了。
姜屿生活的世界。
也是这样的。
热闹。
亮堂。
她忽然有些恍惚。
那个熬夜打游戏的姜屿。
已经回不去了。
车里很安静。
沈惊澜开着车。
不说话。
姜小满也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沈惊澜忽然开口。
"饿不饿。"
姜小满愣了一下。
"饿。"
"前面有家店。"
"卖馄饨。"
"你想吃吗。"
姜小满受宠若惊。
"想。"
"想。"
车靠边停下。
沈惊澜下车。
走进路边一家小店。
姜小满跟进去。
店里只有一张空桌。
沈惊澜坐下。
点单。
"两碗馄饨。"
"一碗多放虾皮。"
她看了姜小满一眼。
"你要虾皮吗。"
"要。"
"要的。"
馄饨端上来。
热腾腾的。
姜小满低头。
呼噜呼噜吃起来。
皮薄。
馅鲜。
汤也香。
她吃到一半。
抬头。
看见沈惊澜正看着她。
目光里有一丝。
说不清的东西。
"你以前吃什么。"
姜小满咽下嘴里的馄饨。
"垃圾场。"
"捡剩饭。"
沈惊澜没说话。
她低下头。
继续吃馄饨。
姜小满总觉得。
她刚才的表情。
有点。
心疼?
怎么可能。
她可是深渊啊。
两人吃完馄饨。
重新上车。
车在一栋高楼前停下。
沈惊澜下车。
姜小满跟上。
电梯一路往上。
停在三十二楼。
门开了。
是一套公寓。
客厅很大。
落地窗。
江景。
姜小满站在门口。
不敢进去。
"进。"
她走进去。
地板亮得能照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旧。
脏。
她不敢动。
"鞋换了。"
沈惊澜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
放在她脚边。
姜小满换上拖鞋。
踩在软软的地毯上。
不真实。
"你的房间在左边。"
"我睡右边。"
"有事敲门。"
"没事别打扰我。"
沈惊澜说完。
走进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了。
姜小满站在原地。
好半天才回神。
她找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
一张大床。
一扇落地窗。
窗外的江景亮闪闪的。
她把袋子放在床上。
坐下来。
弹了弹。
床垫软得过分。
她躺下来。
盯着天花板。
这里。
是她的房间?
她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做梦。
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淡淡的香味。
不是收容所那种消毒水味。
她忽然有点想笑。
昨天晚上。
她还躺在收容所的铁床上。
被锁着手腕。
现在。
她躺在一张能看见江景的大床上。
沈惊澜的公寓里。
人生的变化。
也太快了。
客厅传来一点动静。
姜小满竖起耳朵。
是脚步声。
很轻。
她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
看见沈惊澜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水。
看着外面的江。
她的背影。
在月光下。
显得有点孤独。
姜小满悄悄关上门。
躺回床上。
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
她。
也没有那么可怕。
过了一会儿。
门被敲了两下。
姜小满一个激灵坐起来。
"进来。"
沈惊澜推开门。
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放在床头柜上。
"药膏。"
"你手腕上。"
"锁拷磨的。"
姜小满低头。
手腕上果然有两道红痕。
她自己都没注意。
她张了张嘴。
"谢。"
"谢谢。"
沈惊澜没接话。
转身走了。
门带上了。
姜小满拿起那盒药膏。
塑料壳。
温温的。
她打开盖子。
挤了一点。
涂在手腕上。
凉凉的。
她看着手腕上的药膏。
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人。
会记得她手腕上的伤。
她涂完药膏。
把手腕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药味。
不讨厌。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惊澜开口。
她通过了测试。
到底。
是什么测试。
她想不通。
窗外的江水还在流。
姜小满闭上眼睛。
闻着枕头的香味。
睡着了。
这是她穿越以来。
睡得最安稳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