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事。
一直压在姜小满心里。
钥匙计划。
钥匙血脉。
三四岁的小女孩。
金色的印记。
她坐在沙发上。
想了一下午。
她想问沈惊澜。
又不敢问。
她怕答案。
是她承受不了的。
万一她真的是钥匙。
然后呢。
她会被带走吗。
会被研究吗。
会被。
当成怪物吗。
沈惊澜从书房出来。
看见她发呆。
"想什么。"
"没。"
"没想什么。"
"脸都皱成包子了。"
"还说没想。"
姜小满摸了摸脸。
"我。"
"我就是。"
"在想今晚吃什么。"
沈惊澜看了她一眼。
没戳穿她。
"吃火锅。"
"火锅?"
"嗯。"
"冰箱里有肉。"
"你去切。"
姜小满哦了一声。
站起来。
去厨房切肉。
她握着刀。
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切出来的肉。
一片厚一片薄。
沈惊澜走进厨房。
看了一眼。
"你切的是肉?"
"是。"
"狗啃的都比这整齐。"
姜小满脸一红。
"我。"
"我第一次切。"
"那我来。"
沈惊澜接过刀。
她的手。
很稳。
切出来的肉片。
薄厚均匀。
姜小满站在旁边。
看着她的手。
心里想。
这个人。
握刀的样子。
真好看。
晚上。
吃火锅。
热气腾腾。
姜小满涮着肉。
心里的话。
在嘴边转了一圈。
又咽下去。
她最终。
还是没提。
深夜两点。
她爬起来。
光着脚。
走到沈惊澜的书房门口。
门没锁。
她轻轻推开。
书房里很暗。
只有月光。
从窗户照进来。
她摸到书桌边。
打开台灯。
调暗。
抽屉。
第一个。
锁着。
她试了试。
没开。
她想了想。
试了几个密码。
她的生日。
0107。
不对。
沈惊澜的生日。
0912。
不对。
她又试了一个。
1023。
咔。
开了。
她愣住。
1023。
这个数字。
她也不知道。
自己为什么知道。
是。
刻在骨头里的。
她拉开抽屉。
里面是文件。
她翻开。
第一页。
写着一行字。
"深渊行动档案。"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深渊。
沈惊澜。
她继续翻。
里面是记录。
日期。
地点。
事件。
有一页。
写着三年前。
云城。
她盯着那两个字。
手在发抖。
"云城,深渊事件。"
"归墟裂隙失控。"
"封印阵师姜临,战死。"
"首席医师温言,失踪。"
"钥匙候选体,失踪。"
姜小满的脑子。
嗡的一声。
姜临。
温言。
她念着这两个名字。
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是。
认识。
又是。
第一次见。
"钥匙候选体,失踪。"
她默默念了一遍。
失踪。
那她呢。
她是从垃圾场被捡到的。
如果她就是那个钥匙候选体。
那她三年前。
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城。
是谁。
把她放在垃圾场的。
她翻到下一页。
门忽然开了。
姜小满的手一抖。
文件掉在地上。
沈惊澜站在门口。
穿着睡袍。
头发散着。
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在干什么。"
姜小满的嘴。
张了张。
"我。"
"我睡不着。"
"想找本书看。"
"书房有书吗?"
"有。"
"那你在翻什么。"
姜小满低头。
看着地上那本档案。
"我。"
"我不知道。"
"我看到。"
"深渊行动档案。"
"我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
"钥匙候选体。"
"是什么。"
房间里。
安静了。
沈惊澜走过来。
弯腰。
捡起那本档案。
放在桌上。
她看着姜小满。
目光很复杂。
"你想知道?"
姜小满点点头。
又摇摇头。
她不知道。
自己想不想知道。
"我。"
"我就是。"
"觉得那个名字。"
"有点眼熟。"
"姜临。"
"温言。"
"你认识?"
"不认识。"
"第一次见。"
"那为什么眼熟。"
姜小满说不出来。
她就是觉得。
那两个名字。
在舌尖上。
很熟。
是念过很多遍。
沈惊澜沉默了一会儿。
她拉开椅子。
坐下。
看着姜小满。
"你想问什么。"
姜小满站在那里。
手心全是汗。
"钥匙候选体。"
"是我吗。"
沈惊澜没说话。
她看着姜小满。
看了很久。
久到姜小满以为。
她不会回答了。
"是。"
姜小满的腿。
软了一下。
她扶住桌子。
"那。"
"那我三年前。"
"在云城?"
"是。"
"你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那。"
"为什么会被丢在垃圾场。"
"为什么。"
"我什么都不记得。"
沈惊澜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因为。"
"你受了伤。"
"很重的伤。"
"为了关上门。"
"你耗尽了力量。"
"失去了记忆。"
姜小满的脑子。
一片空白。
她。
关上门?
她三年前。
才十四岁。
可档案里的照片。
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她十四岁那年。
又是在哪。
"那扇门。"
"是什么?"
沈惊澜没有回答。
她伸手。
把姜小满的衣领。
轻轻拉了一下。
那枚胎记。
露出来。
在月光下。
泛着淡淡的金色。
"这个。"
"是钥匙印记。"
"你的身份。"
姜小满低头。
看着那枚胎记。
淡金色的。
一枚印章。
原来。
它真的不是普通的胎记。
她一直以为。
那是与生俱来的记号。
是垃圾场捡来的孩子。
身上唯一的私产。
原来。
那是钥匙的烙印。
"所以。"
"我真的是。"
"钥匙?"
"是。"
"那你为什么。"
"不告诉我。"
"为什么。"
"要让我当你的助理。"
"为什么。"
"不直接告诉我。"
沈惊澜看着她。
目光里。
有什么东西。
在翻涌。
"因为。"
"我在保护你。"
"保护我?"
"钥匙计划。"
"想要钥匙的人。"
"很多。"
"多到你想象不到。"
"他们一旦知道。"
"你就是钥匙。"
"你会被抢走。"
"会被研究。"
"会被。"
"拆开。"
姜小满打了个寒颤。
"那你。"
"你为什么收留我。"
"因为。"
"我答应过一个人。"
"要护你周全。"
姜小满愣住。
"谁?"
"你妈妈。"
"温言。"
姜小满的眼泪。
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
自己为什么会哭。
她明明。
不记得温言是谁。
但听到那两个字。
她的眼泪。
止不住。
"我妈妈。"
"她。"
"她还活着吗。"
沈惊澜沉默了一会儿。
"档案上写的是失踪。"
"失踪。"
"不一定就是死了。"
姜小满的眼睛。
亮了一下。
又暗下去。
她攥紧衣角。
不敢再问下去。
"那她。"
"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不知道。"
沈惊澜的声音。
很轻。
"也许。"
"她被什么事绊住了。"
"也许。"
"她在等你长大。"
姜小满低下头。
攥着衣角。
"我。"
"我连她长什么样。"
"都不记得了。"
沈惊澜伸手。
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动作很笨拙。
"别哭。"
"有我在。"
姜小满抽了抽鼻子。
"你。"
"你答应她的时候。"
"我才多大。"
"三岁。"
"你三岁的时候。"
"我抱过你。"
姜小满睁大眼睛。
她。
抱过她?
"那。"
"那我小时候。"
"是什么样。"
"闹腾。"
"爱哭。"
"粘人。"
沈惊澜的声音。
难得柔和了一些。
"还会。"
"咬人。"
姜小满的眼泪。
还没干。
又笑了。
"我咬你?"
"嗯。"
"咬在手上。"
"留了个印。"
"现在还有?"
"淡了。"
"但还有。"
姜小满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股。
说不清的感觉。
"你。"
"你骗我。"
"没骗你。"
"真的。"
"那。"
"你证明给我看。"
沈惊澜伸出手。
手掌朝上。
月光下。
她的掌心。
有一道浅浅的牙印。
姜小满愣住了。
真的有。
她伸手。
碰了碰那道牙印。
"是我咬的?"
"嗯。"
"三岁的你。"
"咬的。"
姜小满的鼻子。
又酸了。
她低下头。
看着那道牙印。
心里想。
原来。
她们早就认识。
在她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
沈惊澜已经。
护了她十四年。
"那你。"
"这十四年。"
"你都在哪。"
"守夜司。"
"我在守夜司。"
"等你出现。"
"你怎么知道。"
"我会出现。"
"我每年。"
"都会去一次江城。"
"去垃圾场。"
"看你。"
姜小满的眼泪。
又掉下来。
"你来看我?"
"嗯。"
"远远地看。"
"看你捡垃圾。"
"看你跟流浪狗抢吃的。"
"看你。"
"长高了一点。"
姜小满哭得。
说不出话。
原来。
她一直。
都不是一个人。
"睡吧。"
"明天再提。"
姜小满点点头。
她走出书房。
走到门口。
又回头。
"沈惊澜。"
"嗯?"
"谢谢你。"
"没把我送出去。"
沈惊澜站在书房里。
月光落在她身上。
"我说过。"
"你是我的人。"
"这句。"
"不是协议。"
姜小满的眼泪。
又要掉下来。
她赶紧转身。
跑回房间。
扑进被子里。
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湿了一小片。
但她心里。
热热的。
那本档案。
还摊在书桌上。
沈惊澜走过去。
合上。
手指在封面上。
停了一会儿。
她压低声音。
"温言姐。"
"你女儿。"
"长大了。"
夜风。
吹过书房。
吹动窗帘。
是有一声叹息。
轻轻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