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事。
第二天就传开了。
守夜司上下。
都知道。
总司长身边那个小助理。
能偷火。
A级的林灼。
栽在她手里。
食堂里。
几个人凑在一起。
"听说了吗。"
"那个镇魂。"
"偷了林灼的火。"
"反手把林灼轰退了。"
"真的假的。"
"真真的。"
"我亲眼看见的。"
"她什么段位来着?"
"听说。"
"C。"
"C打A。"
"还赢了?"
"也不算赢。"
"就是撑了三十秒。"
"反手轰了一下。"
"三十秒?"
"那也很猛了。"
"她到底什么来路。"
"不知道。"
"反正。"
"总司长护得紧。"
"少惹。"
"嗯。"
"少惹。"
姜小满坐在角落。
默默扒饭。
假装没听见。
她心里。
又得意。
又心虚。
得意的是。
她偷火那一下。
确实帅。
心虚的是。
她知道。
那是夺能。
是一次性的。
再来一次。
她未必打得过林灼。
她扒完饭。
擦擦嘴。
往沈惊澜办公室走。
一路上。
又有人看她。
有人冲她点头。
有人小声嘀咕。
她低着头。
快步走。
躲进沈惊澜的办公室。
"总司长。"
"门口好多人看我。"
"嗯。"
"看就看。"
"又不会少块肉。"
"我不习惯。"
"习惯了就好。"
"当红炸子鸡。"
"都得过这一关。"
姜小满,
"炸子鸡?"
"你才是炸子鸡。"
"你全家都是炸子鸡。"
"嗯。"
"我全家。"
"就我一个。"
姜小满愣了一下。
她想起。
沈惊澜说过。
她一个人。
在守夜司。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门被敲响了。
"进。"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走进来。
姜小满看过去。
愣了一下。
这个男人。
很年轻。
戴着细框眼镜。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笑起来。
温和。
白大褂。
胸前别着一枚徽章。
一个黑色的圆。
中间一道白痕。
一只。
收拢翅膀的鸟。
白鸦。
她心里。
莫名冒出这两个字。
"沈司长。"
"好久不见。"
沈惊澜没起身。
"白研究员。"
"什么风。"
"把你吹来了。"
"西北风。"
"云城方向的风。"
沈惊澜的目光。
顿了一下。
"说人话。"
白鸦笑了笑。
他在沙发上坐下。
"我是来借人的。"
"借谁?"
"镇魂。"
"姜小满。"
姜小满的心。
猛地一紧。
她往沈惊澜身后。
缩了缩。
"不借。"
沈惊澜拒绝得干脆。
"别急着拒绝。"
"听我说完。"
"说。"
"云城方向。"
"最近出现了能量波动。"
"归墟裂隙。"
"有松动的迹象。"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惊澜没说话。
"一旦裂隙再次失控。"
"光靠守夜司。"
"扛不住。"
"我们需要钥匙。"
"需要镇魂。"
"参与研究。"
"提前准备。"
"钥匙。"
"是最后一道门。"
白鸦看着姜小满。
目光温和。
"姜小满。"
"你想知道。"
"你的能力。"
"到底有多大吗。"
姜小满的心跳。
快了一拍。
她想知道。
她当然想知道。
她昨天在训练场。
碰了一下深渊气息。
手指都没脏。
她想不通。
为什么。
"我。"
"我。"
沈惊澜打断她。
"她不去。"
"白研究员。"
"我的人。"
"轮不到别人研究。"
白鸦沉默了一下。
"沈司长。"
"你护得住她一时。"
"护不住她一世。"
"裂隙真要开了。"
"你怎么办。"
沈惊澜抬眼。
看着他。
"我挡。"
"挡不住呢。"
"那就死在她前面。"
办公室里。
安静了。
姜小满站在沈惊澜身后。
看着她的背影。
眼眶发热。
死在她前面。
这个人。
连死。
都要挡在她前面。
白鸦看了沈惊澜很久。
然后。
他笑了一下。
"行。"
"你狠。"
"我不强求。"
他站起来。
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
又停住。
"不过。"
"有个消息。"
"你应该知道。"
"什么。"
"钥匙计划。"
"重启了。"
沈惊澜的目光。
猛地冷下来。
"谁批的?"
"上面。"
"批文已经下来了。"
"研究组。"
"下周进驻守夜司。"
沈惊澜的手。
攥紧了。
"地址。"
"还没定。"
"但。"
"他们指名要见镇魂。"
白鸦看了一眼姜小满。
"你躲不掉的。"
"姜小满。"
"钥匙计划。"
"不会因为。"
"沈惊澜一个人。"
"就停下来。"
他转身。
走了。
门关上。
姜小满站在原地。
手心全是汗。
"总司长。"
"钥匙计划。"
"重启。"
"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有人。"
"想把你从我这。"
"抢走。"
沈惊澜的声音。
很冷。
"我不会。"
"让他们得逞。"
姜小满看着她。
"那。"
"那我们怎么办。"
"凉拌。"
沈惊澜站起来。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他们敢来。"
"我就敢拦。"
姜小满心里。
又怕。
又暖。
她看着沈惊澜。
忽然问。
"总司长。"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惊澜的动作。
顿了一下。
"因为。"
"我答应过你妈。"
"也因为。"
"你是我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
"就是我的。"
"我的东西。"
"谁也不能碰。"
姜小满的鼻子。
一酸。
她低下头。
"你。"
"你说话好土。"
"土吗。"
"土。"
"但好听。"
沈惊澜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
"话怎么这么多。"
"再贫。"
"扣你口粮。"
姜小满立刻闭嘴。
但她的嘴角。
压不住。
她站了一会儿。
又开口。
"总司长。"
"那个白研究员。"
"他说的。"
"云城有能量波动。"
"是真的吗。"
"是真的。"
"我这两天。"
"也收到了监测报告。"
"归墟裂隙。"
"确实在动。"
"那。"
"会开吗。"
沈惊澜沉默了一会儿。
"暂时不会。"
"但。"
"迟早的事。"
姜小满攥紧衣角。
"那钥匙。"
"真的能关门吗。"
"能。"
"钥匙就是为关门造的。"
"你信我。"
"我信你。"
姜小满压着声音。
"那。"
"要是门真的开了。"
"你带我。"
"去云城看看吗。"
沈惊澜看了她一眼。
"你一个C级。"
"去云城?"
"送菜?"
"我。"
"我偷火!"
"偷火能关裂隙?"
"不能。"
"那你说什么。"
姜小满瘪了瘪嘴。
不吭声了。
但她心里。
那个念头。
没有消失。
反而。
更重了。
白鸦出了守夜司。
上了一辆车。
车里。
坐着一个人。
是顾长夜。
"见到了?"
"见到了。"
"她答应了吗。"
"没。"
"沈惊澜挡着。"
"意料之中。"
"钥匙计划重启的消息。"
"告诉她了?"
"说了。"
"她脸色。"
"很不好看。"
顾长夜笑了笑。
"她要好看。"
"才奇怪。"
"钥匙。"
"是她最要紧的东西。"
"也是。"
"她最怕的东西。"
白鸦摘下眼镜。
擦了擦。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
"让那把钥匙。"
"自己动起来。"
"钥匙不动。"
"门就打不开。"
"门打不开。"
"里面的东西。"
"就出不来。"
白鸦皱眉。
"你是说。"
"裂隙。"
"要开?"
"快了。"
"云城的波动。"
"你比我清楚。"
顾长夜看向窗外。
"三年前的事。"
"该有个了结了。"
白鸦沉默。
车子发动。
驶进夜色里。
两人都没再说话。
只有路灯。
一盏一盏。
往后掠过。
晚上。
姜小满躺在被子里。
想着白鸦的话。
钥匙计划。
重启。
研究组。
下周进驻。
她翻了个身。
脑子里。
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座老房子。
红色的瓦。
白色的墙。
门口有一棵。
很老的槐树。
有个女人。
站在树下。
背对着她。
女人喊她。
"小满。"
"回家吃饭了。"
声音很温柔。
姜小满的心。
猛地抽了一下。
她睁开眼。
天花板。
白白的。
那个女人。
是谁。
是温言吗。
她拼命想。
想抓住那个画面。
画面却散开了。
只剩下一句话。
回家吃饭了。
她坐起来。
抱着膝盖。
心里空落落的。
云城。
她一定要去。
她要去找。
那个在槐树下。
喊她回家的人。
她翻了个身。
心里。
有一个念头。
冒出来。
她想变强。
她想知道。
她的能力。
到底有多大。
她想。
自己去看一眼。
云城。
那个档案上写的地方。
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但她知道。
那里。
有她失去的记忆。
有那棵槐树。
有那个喊她回家的人。
窗外。
夜色很深。
她放轻声音。
"沈惊澜。"
"对不起。"
"我可能要。"
"不听话一次了。"
她不知道。
书房里。
沈惊澜也没有睡。
她坐在书桌前。
看着桌上的文件。
是白鸦留下的。
"钥匙计划重启批复。"
她的手指。
按在那行字上。
指尖泛白。
她压低声音。
"温言姐。"
"对不起。"
"我可能。"
"护不住她了。"
她拉开抽屉。
抽屉最里面。
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
上面。
是一个年轻女人。
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女人笑得很温柔。
小女孩龇着牙。
正咬女人的手。
沈惊澜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她把照片。
放回抽屉。
锁好。
月光。
照在文件上。
那行字。
在夜色里。
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