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为什么会喜欢上渚，理由其实简单得有些可笑。
是因为她一心向着目标、努力不懈的模样太过帅气了。
相对的，无论是好是坏，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辛苦和努力，一直过着悠哉散漫的生活。
所以，渚那拼尽全力的身影看在我眼中，便格外耀眼，像是暗夜里唯一的光源。
我们最初只是普通朋友，连多余的寒暄都很少。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渐渐被她吸引，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安静握着笔书写时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皱着眉头解题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还有不经意间对我展现的温柔笑容。
她的每一面都让我好喜欢，喜欢到心脏发疼。
喜欢上她认真努力的表情后，我不知不觉间便喜欢上她所有的模样。
这个理由也许太过单纯了。
有人可能会问，这样的契机够吗？仅仅因为对方努力就喜欢上，未免太轻率了。
但我当时就是喜欢她。
不对，现在还是喜欢。
甚至到了想请人教我该如何不再喜欢的地步。
“我喜欢这个季节。”
突然，走在我身旁的她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路边的樱花树，轻声开口。
“与其说是这个季节，不如说是喜欢只剩叶子的樱花树吧。比花朵朴素，但感觉很美。这不是很棒吗？”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下巴上，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欣赏。
“啊哈哈，的确。有种韵味呢。”
我笑着附和，目光落在她被风吹起的发丝上。
话说回来，渚好像也喜欢樱花，每年春天都会特意绕路去看学校的樱花开花。
我记得自己中学时曾经帮凝视着樱花的她拿掉头上的花瓣，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垂，她红着脸向我道谢的样子至今还刻在脑海里。
回过神时，我的手已经放上了眼前那随风飘逸的棕色头发，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学姐？”
她转过头看我，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咦？啊！”
我猛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不对。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竟然因为想起渚就情不自禁地做出这种事，把对小海望的触碰当成了对渚的思念寄托。
我一定是脑袋有问题。可以说病得不轻了，连最基本的分寸都把握不住。
“你想摸我的头吗？”
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低下头，主动把脑袋往我手边凑了凑。
“呃……嗯。”
我僵硬地点点头，手指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样啊。可以喔，不过只能摸一下下。”
她静静地注视着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双黑色眼眸当然跟渚不一样，没有渚那种清冷的光芒，但也有相似之处，像是藏着同一片温柔的湖水。
让我差点停止呼吸，生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彻底沦陷在这份错位的温柔里。
我轻轻抚摸她的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柔顺的发丝滑过指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感觉非常舒服。
她平时和我说话时总是很健谈，像只活泼的小鸟，此刻却静静地望着我，眼神专注得让我心慌。
“头发，摸起来很舒服呢。”
我忍不住轻声感叹，指尖在她的发顶停留了片刻。
“……那是当然的。我很努力保养头发。”
她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啊。真了不起呢。”
我笑了笑，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涩。
我心中大部分的空间被对渚的爱意填满，而那份爱情破碎后，我已经不太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表情过日子了，连笑都觉得勉强。
碰触别人这点小事也变得像解高数题那样困难，让我的手几乎要停下来，生怕自己的触碰会玷污这份纯粹的善意。
连我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连正常相处都做不到的废物。
“……为什么？”
突然，她开口询问，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什么？”
我不解地看着她，手指还停留在她的发顶。
小海望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抓住了我的领带。
然后──
我的身体被她拉得往前倾去，靠得非常近，香甜的气味瞬间充满鼻腔，连她睫毛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睁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用那么痛苦的表情摸我的头发……请回答我。”
她的眼神直直地望进我的眼底，没有丝毫回避，语气里带着不容逃避的认真。
“……那是──”
因为我被渚拒绝了。因为我把你当成了她的替身。因为我连对你好都带着自私的目的。
那种事……就算告诉小海望也没有意义，只会增加她的困扰，让她为我担心。
然而，被那双黑色眼眸盯着，我总觉得不说出来会对不起她，对不起她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
“和学姐说话时，妳都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领带，指节微微泛白，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没事。我可能有一点青春期综合症吧。”
我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图用玩笑掩盖真相。
“……唉。”
她又叹了口气，这次比刚才更重，像是把我的伪装都叹碎了。
“姐姐。”
听到那个词，我浑身一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被姐姐拒绝真的让你大受打击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我的心上。为什么小海望会知道这件事？
疑问充满了我的脑袋，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小海望轻轻一笑，眼底没有嘲笑，只有满满的心疼。
“毕竟事关学姐和姐姐……这点程度的事，我当然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特地问我呢？明明可以直接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要亲手揭开我的伤疤？
这么想的同时，她放开我的领带，指尖轻轻抚过我皱起的眉心。
“看你那么吃惊，我应该猜对了吧。虽然我还想过会不会是其他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