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 新手父母
当爹妈的第一周，鸡飞狗跳。
凌晨两点，沈念哭醒了。
林照一个激灵坐起来，摸着黑往摇篮那边扑："来了来了——"
"你别动！"沈司夜比他快一步，已经站在摇篮边，把闺女抱起来，"你躺着，我来。"
"……你会哄吗？"林照半信半疑。
"查过书了。"沈司夜说，"哭了，先检查尿布，再喂奶，最后抱着走三圈。"
"……行，那你来。"
沈司夜抱着女儿，先检查尿布——果然，湿了。他手脚麻利地换了块新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步骤全对。
"……你什么时候学的？"林照看着，有点服气。
"前天。"沈司夜说，"许校医发的《新生儿护理手册》，我看了两遍。"
"两遍？"
"嗯。"他说，"睡前一遍，半夜一遍。"
沈司夜换好尿布，又热了奶，试了试温度，才递给林照："喂吧。"
林照接过来，把女儿抱在怀里喂奶。
沈念吸着奶，安静下来，小脸鼓鼓的。
"……"林照低头看着她，忽然说，"沈司夜。"
"嗯？"
"你说，她怎么这么能哭？"林照说，"一晚上哭了三次，比异兽潮还难伺候。"
"新生儿，肠胃没发育好。"沈司夜说，"哭是正常的。"
"……你倒是门儿清。"
"嗯。"沈司夜说，"书里都写了。"
林照喂完奶，把女儿竖起来，轻轻拍着嗝，"嗝——"沈念打了个小小的奶嗝，又睡着了。
林照松了一口气，把她放回摇篮："总算睡了。"
"嗯。"沈司夜说，"你睡吧，我守着。"
"你也睡。"林照说，"你白天还要开会。"
"我守着。"沈司夜说，"你刚生完，得多休息。"
"……"林照瞪了他两秒，最后还是认命地躺回去，"那你守着。她要是再哭——"
"我来。"沈司夜说，"你睡。"
林照躺下去，没两分钟，又坐起来："……她要是哭得凶，你喊我。"
"嗯。"沈司夜说，"你睡。"
林照躺下去，听着隔壁摇篮里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又听着沈司夜翻书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照醒来，发现沈司夜坐在摇篮边，手里还捧着那本《新生儿护理手册》，头一点一点的，困得直打盹。
林照看着他，伸了个懒腰，走过去拿走那本书："你睡会儿吧。闺女我来看着。"
"……嗯。"沈司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林照看着他的睡颜，低头，又看看摇篮里安睡的女儿，喉咙有点发堵。
"念念。"他低声说，"你爹，是个好爹。"
新手父母的第一周，就是在这鸡飞狗跳里，一点一点磨过去的。
沈司夜学会了换尿布、热奶、拍嗝、哄睡。林照学会了看闺女的表情——瘪嘴是想哭，皱鼻子是要放屁，砸吧嘴是饿了。他往摇篮边一蹲，双手往腰上一叉，那姿势跟当年在训练场上指挥实战系一个样。
"我打了一辈子架，现在研究闺女的表情。"他冲沈司夜扬了扬下巴，"这日子，变化也太大了。"
"嗯。"沈司夜说，"打架重要，闺女更重要。"
"……你倒是一点都不纠结。"
"不纠结。"沈司夜说，"因为她像你，我看着就高兴。"
林照耳朵一热，别过脸："你少来。"
"实话。"
一周后，苏糖和大头来看娃。
"照姐！"大头趴在摇篮边，"念念，叫叔叔！"
沈念看着他，瘪了瘪嘴，哭了起来。
"哎哎哎别哭别哭！"大头手忙脚乱，"叔叔不吓你了！"
林照把女儿抱起来，哄了两下，沈念止住哭，又睡了。
大头蹲在旁边，一脸受伤："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认生。"林照说，"你长得吓人。"
"照姐！我长得哪吓人了！"
"吓人。"苏糖补刀，"你那张脸，搁谁家娃都得哭。"
"行了行了。"林照摆摆手，"你俩来干嘛的？"
"来帮忙的！"苏糖掏出一个小本本，"我列了个'宝宝用品清单'，照着买的！尿不湿、奶粉、奶瓶消毒器、婴儿床围栏——都买好了！"
"还有这个！"大头从兜里掏出一个拨浪鼓，"我打的！实木的，可结实了！"
林照接过那个拨浪鼓，摇了摇，咚咚响："行，收下了。"
"照姐，"大头忽然认真起来，"你当妈了，我们实战系的，就是念念的'娘家'！谁敢欺负她，我们揍谁！"
林照拍拍他肩膀："行。那我替念念，谢谢她叔叔们。"
"不客气！"大头拍胸脯，"念念的叔叔，就是我大头的——"
"你大爷的，占我便宜！"
"哈哈——"
笑声在屋里飘着。
摇篮里，沈念被吵醒，睁开眼，看着屋里闹成一团的大人，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她笑了！"苏糖喊，"念念笑了！"
"笑什么笑，"大头凑过去，"她大概是看见你俩闹，觉得好笑。"
林照看着女儿咧开的小嘴，嘴角动了动。
"沈司夜。"他喊，"你看，闺女笑了。"
沈司夜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看着摇篮里咧嘴笑的女儿，愣了一下。
"……嗯。"他擦了擦银边眼镜，"像你。"
"像你！"
"像你。"
"……行行行，都像。"林照说，"她是我闺女，也是你闺女。都像。"
摇篮里，沈念还在咧着嘴笑。
她大概不知道，她出生这一周，全世界都围着她转。
她只知道，这个家，很热闹，很暖。
——
沈念满月过后，日子非但没松快，反而更熬人了。
小家伙夜里闹得勤，沈司夜白天照样穿得整整齐齐去食堂打饭，端着盘子的手背上，是一圈没揉开的黑眼圈。
打饭的张阿姨看见他，愣了一下："沈会长，你这是——熬夜了？"
"……嗯。"他说，"娃半夜闹。"
张阿姨笑了，勺子往他餐盘里一扣："当爹了！恭喜恭喜！这勺排骨，算给娃娃的！"
沈司夜端着那盘多了一勺排骨的饭，道了声谢。后来整个食堂都知道：沈会长当爹了。每天打饭，都有人给他多塞一勺菜。
大头看着他那份堆成小山的饭，咽了咽口水："会长，你这份，够三个人吃了。"
"……"沈司夜面不改色，"念妈吃不完的，我吃。"
林照抱着沈念坐在旁边，听见"念妈"两个字，耳根一热，抬手在他臂上拍了一下。
老周头也隔三差五往这边跑。
他不会抱娃，沈司夜就在旁边教他怎么托住后颈，他学着沈司夜那副架势，笨手笨脚地把沈念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家伙在他粗糙的臂弯里扭了两下，忽然就笑了。
老周头愣住，低头看了半天，抬起那只没抱娃的手，胡乱在眼角抹了一把。
"……哭啥？"林照问。
"谁哭了！"老周头抱着娃往门外走，"我就是——太阳晃眼。"
林照看着那一老一小走到廊下，没戳穿他。
新手父母最难的一道坎，是沈念半夜发烧。
那天深夜，林照迷迷糊糊伸手一摸怀里，孩子额头烫得吓人，他一下子睡意全消。
"沈司夜！"
沈司夜翻身下床，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走，校医院。"
林照用小被子把沈念裹紧，一路跑到校医院。许校医起来看了看，说是受了凉引发的高热，没什么大碍，物理降温，烧退下来就好。
那一夜，两个人轮流抱着沈念，用温水给她擦额头擦手心。沈司夜抱着的时候，林照就坐在旁边，盯着女儿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一宿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沈念的额头凉了下来。她瘪了瘪嘴，没醒，小拳头却攥住了林照垂在床边的一根手指，攥得紧紧的。
林照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了看趴在床沿、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的沈司夜。
"……当爹妈，真难。"他哑着嗓子说。
"嗯。"沈司夜说，"真难。"
林照没再说话。他腾出一只手，盖住沈司夜搁在床沿的手，轻轻按了按。
退烧以后，沈念像是把那一夜的虚惊全忘了，出院那天，在襁褓里咂巴着嘴，又睡成了个小没心没肺。
老周头拎着一篮鸡蛋来看，进门就骂："怎么不早喊我！我那套老法子，比你们折腾一宿强！"骂完，又蹲在摇篮边，盯着沈念看了半晌，没再说话。
那几天林照和沈司夜轮着在家守着。孩子睡，一个守床，一个做饭；孩子醒，一个喂奶，一个拍嗝。两个人靠在摇篮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同款的黑眼圈。
沈念彻底好利索那天，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窗，落在摇篮里。林照守在床边，实在熬不住，靠着床柱就睡着了。
沈司夜从厨房端着温好的奶出来，看见他睡着的样子，放轻了脚步。他把奶搁在桌上，解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林照肩上。
然后他在摇篮边蹲下，看看女儿，又看看睡着的林照，极轻极轻地开口，像是说给摇篮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以后，"他说，"换我守着你们俩。"
窗外的风，正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一点点，摇到摇篮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