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的回忆慢慢沉下去,身上各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夜鸮没有立刻动身返程,按照她一贯的习惯,先沿着果林外围缓慢巡弋侦查一圈。
她压低身形,脚步放轻,沿着果树与灌木丛之间的缝隙绕行,目光扫遍每一处树影、灌丛死角,耳朵仔细捕捉林间动静。风吹枝叶簌簌作响,除此之外没有其余异动,没有潜藏的追兵,也没有别的野兽被厮杀血腥味吸引过来。反复绕完两圈,确认整片区域暂时安全,她才折返回到两具类人怪物尸体旁。
方才缠斗仓促,她还没仔细观察对手。
蹲下身,夜鸮用铁质匕首轻轻挑动其中一具尸体的衣物与外皮,仔细打量躯体。越看,心里越觉怪异。
这类生物外形看着是人形,身形矮小,酷似她印象里的经典异世界怪物——哥布林。可她很快发现一处诡异之处——躯体没有外生殖器。
她犹豫片刻,握紧匕首,小心划开其中一具的胸腹表皮。刀刃划开皮肉,涌出来的不是预想里的血肉脏器,大半腔体里充盈着黏滑、浑浊的不明体液,只有零星几团形态模糊、勉强能算作器官的组织块悬浮在液体之中,完全不存在人类或者普通野兽那种一套完整有序的内脏。
没有心脏、没有肺、没有肠胃。
这根本不是正常生物的躯体。
夜鸮皱紧眉头,又解剖了另一具,情况一模一样。矮小的人形外壳之下,内里大半都是那种滑腻的体液,只有少量不成形的组织。
外形模仿人形,内里构造完全不同。
这特征猛地勾起她的记忆,和那款老游戏里的屁精高度重合。她心底一沉,之前只当是异世界原生野人,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再继续解剖。血腥味留在林中是巨大隐患,会吸引掠食野兽,也可能引来它们的同类,更有可能之后会在这里长出屁精,唯有火烧才能彻底杜绝后患。她起身,在附近捡拾干燥粗木、枯枝,堆叠在两具尸体下方,引燃火堆。
火苗舔舐着躯体,黏滑体液遇火滋滋蒸腾,散发出一股难闻刺鼻的怪味。夜鸮站在上风处静静等候,同时伸手采摘枝头熟透的野果,装进随身布袋。
等尸体基本燃成焦黑残烬,她把火堆彻底踩灭,确认没有复燃风险。随后拾起那把硬木长弓,连同剩下的几支石簇箭矢收好,背在身上。
一切处理完毕,她转身朝着自己树上营地的方向行进。
回到营地,天色已经向晚。她不清楚这片森林本土草药的效用,不敢随意采摘野草敷伤,生怕中毒或者引发伤口感染。她拿出之前储备的容器,取早已烧开晾凉的凉开水,一点点冲洗身上的擦伤与磕碰破口,忍着刺痛清理污物。淤青没有破皮,只能暂时放任休养。
处理完伤口,她拿出之前熏好的肉干,又搭配上刚采摘回来的野果,好好吃了一顿。
饱食之后,夜鸮攀上作为庇护所的大树,躺在搭在粗壮枝桠间的简易平台上。晚风穿过树冠,轻轻拂在身上,浑身疲惫慢慢涌上来,可脑子依旧清醒。
今天的发现不断在脑海里翻涌。
外形酷似屁精,躯体构造诡异非人。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对应那款游戏,既然存在屁精,那兽人、跳跳也极有可能真实存在。
她原本只以为是普通异世界荒野,现在看来完全不一样。
这些怪物不是普通野兽,是那套生态里的掠食者。
往后的所有行动,都必须以此作为前提。行进、侦查、布设陷阱,都要默认这片林子里藏着屁精、跳跳,还有更加凶悍的兽人。
夜鸮闭上眼,一边休息,一边默默在心里调整后续的生存预案。
这片森林,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