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穴居小屋里那股土和冷灰的味道,让夜鸮知道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她没立刻睡,先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摊在地上:半块发霉的黑面包、几张没鞣好的薄兽皮、打火石、藤条、绳子,还有那把符文斧头。斧头还在,这是最让她安心的事。至于背包里多出来的两把匕首,她没去碰,用兽皮裹了裹,塞到枕头底下。
身上的伤得养。
她在半穴居小屋里躺了三天。第一天几乎没动,除了起来喝水、烤几条冷熏肉干,大部分时间都钻进睡袋里躺着,让淤青慢慢散开。第二天能下地走动了,她在小屋周围转了一圈,又去溪边打了水。第三天,身上的淤青从紫黑色变成了青黄色,按下去还疼,但已经不碍事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饿了。
背包里剩下的东西,除了那半块黑面包,就只有之前熏的肉干——已经快吃完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得出去狩猎。
第四天一早,天还没亮,夜鸮就起来了。
她先把土灶重新生起来,添了几根细柴,让火慢慢烧着。然后从角落翻出那把符文斧头,检查了一下刃口——还好,没崩。她又把白色骨匕首从兽皮里抽出来,插进靴筒。黑色那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带,太薄了,她怕用力过猛崩了刃。
背包里塞了几条冷熏肉干、打火石、藤条、绳子,还有一些桦树皮——用来包肉。
她推开厚重的桦树皮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林子里还是黑的,只有东边天际泛着一点鱼肚白。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呛得肺里发疼,但精神一振。
先去东北森林。
东北森林离她的半穴居小屋不算远,走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到。这片林子以松树和桦树为主,林下灌木密,积雪不厚,是榛鸡喜欢待的地方。
夜鸮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她没走兽道,而是贴着林下灌木丛的边缘走,避开开阔地。榛鸡警觉性高,一点动静就能惊飞,她得悄悄摸过去。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到了东北森林边缘。
她没急着进去,先站在一棵老松树后面,侧耳听了听。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松针的沙沙声。她等了一刻钟,确认没有异常,才慢慢钻进去。
榛鸡喜欢成群活动,冬天会聚在灌木丛里,啄食榛子、嫩枝和苔藓。它们的活动范围不大,通常在一小片林子里来回转。她要找的,就是这片林子里榛鸡常待的那几处"据点"。
她绕着林子走,眼睛盯着地面。
雪地上有很多脚印,兔子的、松鼠的、鹿的,但没有榛鸡的。榛鸡的脚印很小,三趾向前,一趾向后,像小竹叶。她找了一刻钟,终于在一片榛树丛旁边发现了榛鸡的脚印。
脚印很密,说明不止一只。
她蹲下来,仔细观察。脚印从榛树丛里延伸出来,往东边去了。她顺着脚印走,走了大约几十步,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咕"声。
找到了。
她伏低身子,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慢慢往前挪。榛鸡群就在前面,大约十几只,正在雪地里刨食。它们毛色灰褐,和枯叶、树干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夜鸮屏住呼吸,从背包里摸出绳子。
她没用弓箭——箭头丢了一大半,剩下的要留着对付大猎物。她用绳子做了一个活套,套在一根长树枝顶端,做成一个简易的套杆。然后她绕到榛鸡群的下风处,借着树干和灌木的遮挡,一点点靠近。
榛鸡还在低头刨食,没察觉。
夜鸮离它们只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停住了。她举起套杆,瞄准最外侧那只榛鸡的脖子。
手腕一抖。
套杆甩出去,活套精准地套住了那只榛鸡的脖子。榛鸡"咕"地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想飞,但绳子已经收紧,它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其他的榛鸡被惊动了,"扑棱棱"飞起来,往林子深处跑了。
夜鸮没追。她走过去,把套住的榛鸡取下来,塞进背包。一只。
她没立刻离开,而是伏在原地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榛鸡群受惊后会跑远,但过一会儿还会回来——只要它们觉得这里安全。
果然,大约一个小时后,那群榛鸡又回来了,只是比之前更警觉,走几步就抬头看看四周。
夜鸮又等了一会儿,再次举起套杆。
这次她更小心,绕到另一侧,从背后靠近。套杆甩出去,又套住一只。榛鸡群再次惊飞。
她没急,继续等。
一上午,她重复了三次,套到了三只榛鸡。中午时分,她换了个位置,在林子另一侧又找到了一群榛鸡,用同样的方法套到了三只。
六只榛鸡。
她把榛鸡剥皮去内脏,用雪擦干净,塞进背包。空间背包的好处就在这里——六只榛鸡放进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可以轻装继续狩猎,不用背着沉甸甸的猎物在林子里消耗体力。
下午,她去了北部森林。
北部森林有些兔子,虽然不多,但离家近。兔子不像鹿那么警觉,也不像榛鸡那么难抓,设陷阱是最省力的办法。
她沿着兽道走,找了几处兔子常出没的地方,用绳子和藤条做了活套陷阱。每个陷阱都设在兽道最窄的位置,活套高度离地大约两寸,用细树枝托着,伪装好。
设完陷阱,她先处理了那几只榛鸡,然后去东南森林,看看有没有鹿和野猪。
东南森林是她以前常去的猎场,那里有野猪和鹿。她之前在那里猎到过野猪,也套住过鹿,算是她的"老地盘"之一。
到了之后,她发现鹿群数量不多,只有三头——两头母鹿,一头亚成鹿。它们站在背风的山坳里啃树皮,警觉性很高。
夜鸮没花太多时间。她绕到下风处,用绳套设了个活套在兽道上,自己退到树上等。一个小时后,鹿群沿着兽道移动,领头的母鹿踩进活套,被勒住脖子。她滑下树,用短枪补了两下,结束了它的挣扎。
剥皮、开膛、取肉,动作熟练。鹿肉大约五六十斤,能吃的内脏也有三四斤,鹿皮卷好,一起塞进空间背包。背包沉了一点,但比起以前要扛着三四十斤肉走回小屋,现在已经减轻了不少。
猎完鹿后,她先回家,在石制熏肉架里熏了六七个小时的肉,内脏也做了处理,当做这几天的口粮。
第二天,她去了东部森林
东部森林虽然靠近村庄,但猎物比东北森林多,夜鸮决定去碰碰运气。
她沿着兽道走,仔细查看。
果然,走了大约一里地,她发现了一个陷阱——是一个简单的绳套,套住了一只兔子。兔子已经死了,身体还温着,说明陷阱是刚触发不久。
夜鸮蹲下来,看了看陷阱。绳套做得粗糙,绳结打得很松,一看就是新手猎人的手艺。她没犹豫,把兔子从绳套上取下来,塞进背包。然后她把绳套解下来,绳子收好——绳子还能用。
她继续走。
又发现了两个陷阱,一个空的,一个套住了一只兔子。她把两只兔子都收了,陷阱拆掉,绳子带走。
第五天,她回北部森林检查陷阱。
几个陷阱,有三个触发了,套住了三只兔子。她把兔子取下来,重新设好陷阱,又加了几个新的。
第六天,她又去东部森林"逛"了一圈,又拆了两个陷阱,收了四只兔子,还有只半大野猪。
第八天,回北部森林,又套到三只。
夜鸮又开始忙活了,她在石制熏肉架的架子上放满了肉,肉片之间让她调到了最佳距离,她又花了三天时间,把肉熏成肉干。
第九天,她没有狩猎,而是背着空间背包,拿着符文斧头去砍树,这几天用的木柴量大,得多看一些。
夜鸮知道,这些肉还不够,自己还得狩猎,她打算过几天去西南森林看看。
西南森林那边部落很多,野兽人也多。她一直想不通——那么多张嘴,靠什么养活?她去过边缘,见过被踩实的兽道、啃过的树皮、刨过的雪坑,那片林子比东北森林繁茂得多,橡树、山毛榉、冷杉混生,林下灌木密得几乎走不进去。她觉得,那里一定有猎物,而且很多。不然养不活那么多野兽人。
现在她有了几乎全套的铁质装备——匕首、短枪、长弓,还有了空间背包,就算猎到大猎物,也不用担心搬不回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夜鸮就起来了。
她往西南森林走。
西南森林离她的半穴居小屋很远,比东北森林远得多。这次她带了足够的熏肉干,打算中途扎营一晚,第二天再继续赶路。
第一天走得很顺利。她沿着熟悉的路线往西南方向走,穿过一片桦树林,翻过一道缓坡,傍晚时分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她生了一堆小火,烤了两条熏肉干,吃了之后把火堆拨旺,然后钻进睡袋里。夜里风很大,吹得树枝呜呜作响,但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一早,她继续赶路。
西南方向的林子越来越密,积雪也越来越厚。这片区域背阴,阳光照不到,雪化得慢,踩上去能没过小腿。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倒木和岩石上,尽量节省体力。中午时分,她啃了几条冷熏肉干,没生火——烟会暴露位置,她不想在靠近猎场的时候冒险。
走了大半天,她才到了西南森林边缘。
走了大半天,她才到了西南森林边缘。
这里的林子果然比东北森林繁茂得多。橡树、山毛榉、冷杉混生在一起,树干粗得两三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林下灌木密得几乎走不进去。雪积得很厚,但地上到处是踪迹——兽道被踩得发亮,树皮被啃得露出白茬,雪坑里留着各种蹄印和爪印。
她蹲下来,仔细辨认地上的蹄印。
大部分是狍子和野猪的,蹄印小而浅。但往前走了一段,她发现了一些更大的蹄印——比狍子的大得多,比野猪的圆,边缘清晰,每个蹄印都有她手掌那么大。
马鹿的蹄印。
她心里一动,顺着蹄印往林子里又走了半里地,果然看到更多痕迹——倒木上蹭掉的树皮、雪地里刨过的坑、还有被踩实的兽道往林子深处延伸。
但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林子里光线暗得很快,再往里走容易迷路,而且天黑后猎大型猎物太危险。她决定先扎营,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再进林子追踪。
她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清理出一片空地,生了一堆小火,烤了两条熏肉干吃了,然后裹着兽皮躺下。夜里风很大,吹得树枝呜呜作响,但她睡得很沉——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
天还没亮透,她就醒了。
林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东边的天空泛着一层鱼肚白。她没急着起身,先侧耳听了听——风停了,林子里静得能听见雪从树枝上滑落的声音。
她爬起来,把火堆重新拨旺,烤了两条肉干吃了,又灌了几口雪水。然后她把兽皮裹紧,检查了一下短枪和符文斧头,确认都带在身上,才沿着昨天的蹄印往林子里走。
雪地上,马鹿的蹄印被夜里的风吹得有些模糊,但大致方向还在。她顺着兽道走了大约一里地,林子里渐渐亮了起来。橡树和山毛榉的枝桠间漏下斑驳的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晕。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避免发出声响。走了大约半里,她听到前面有动静——树枝被碰断的脆响,还有低沉的咀嚼声。
她立刻伏低身子,趴在一棵老山毛榉后面,侧耳听了听。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枝的沙沙声。她等了一刻钟,确认没有异常,才慢慢探出头,往林子里看。
看到了。
那群马鹿就在林间空地上,大约五头,正在刨雪找食。那头成年母马鹿在最前面,低头用蹄子刨开积雪,露出下面的枯草和苔藓。它比她上次见到的更大,肩高接近一米三,身体壮实,毛色深褐,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它身边跟着两头亚成马鹿和两头母鹿,体型小一些。
夜鸮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马鹿的警觉性比普通鹿高得多。它们耳朵不停地转动,鼻子嗅着空气,随时准备逃跑。而且马鹿力气大,被激怒后会用前蹄踢人、用身体撞人,非常危险。虽然没有角,但一头两三百斤的母马鹿,一蹄子踢在人胸口,肋骨能断好几根。
她没急着动手。
她先绕着林子外围走了一大圈,观察马鹿群的活动路线。马鹿群在林间空地上刨了一会儿雪,然后慢慢往南边走,似乎要去一片山毛榉林里啃树皮。她跟着它们的足迹走,走了大约半里地,发现了一处兽道——马鹿常走的路,雪被踩得发亮,地上有很多蹄印。
她蹲下来,仔细观察兽道。
兽道很窄,两边是灌木丛和倒木,中间只容一头马鹿通过。这是个设陷阱的好地方。
但她没有立刻设陷阱。马鹿太警觉了,如果陷阱触发后没立刻杀死它,它就会记住这个位置,以后再也不走这里了。她需要更稳妥的方案。
她继续观察。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马鹿群开始移动了。它们沿着兽道往南走,那头成年母马鹿走在最前面,其他马鹿跟在后面。夜鸮伏在灌木丛后面,看着它们从自己面前经过,距离不到二十步。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头成年母马鹿走路的时候,左后腿有一点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它每次落地,左后腿都比右后腿轻一些。
受伤了。可能是之前踩到了什么,也可能是和其他马鹿争斗留下的旧伤。
这个发现让夜鸮心里一动。
跛脚的猎物,行动力会打折扣,追逃的时候处于劣势。如果设陷阱,它逃跑的速度会比正常马鹿慢,成功率更高。
她决定设陷阱。
但不是在兽道上。兽道太明显,马鹿走过无数次,任何异常都容易被察觉。她要设在一个它不得不经过、但又不容易察觉的地方。
她沿着兽道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百步,发现了一处狭窄的隘口。兽道从两棵倒木之间穿过去,倒木横在路两边,中间只容一头马鹿侧身通过。如果在这里设一个绊套,马鹿经过的时候很容易被绊住。
她开始干活。
她用藤条和粗绳做了一个绊套,固定在两棵倒木之间,高度到马鹿前腿膝盖位置,用细树枝和落叶伪装好。绊套的另一端系在一根弹性很好的年轻桦树上——桦树被拉弯后固定住,一旦绊套触发,桦树回弹,会把马鹿的前腿猛地往上拽,让它失去平衡摔倒。
设完绊套,她又做了第二手准备。
她在隘口前方大约十步远的地方,用绳子和藤条做了一个地面活套,铺在雪下,用落叶伪装好。活套的高度到马鹿脖子位置,如果绊套触发后马鹿挣扎着往前冲,会踩进地面活套,被勒住前腿。
做完这些,她退到隘口旁边一棵大树上,找了个枝杈茂密的位置趴好。
等。
马鹿群在南边的山毛榉林里啃了一会儿树皮,太阳偏西的时候,开始往回走,沿着兽道经过那处隘口。
那头成年母马鹿走在最前面。
它走到隘口处,停了一下,抬头嗅了嗅空气。夜鸮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风从她背后吹来,吹向马鹿的方向。下风处,它闻不到她的气味。
母马鹿嗅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继续往前走。它侧身挤过两棵倒木之间的狭窄空隙——
前蹄踩上了绊套。
桦树猛地回弹。
绊套收紧,母马鹿的左前腿被猛地往上拽,它"呦"地叫了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雪地上。它想站起来,但左前腿被吊在半空,使不上力,右前腿和两条后腿在雪地上乱刨,挣扎着想要起身。
其他马鹿被惊动了,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林子里。
母马鹿还在挣扎,它用右前腿和后腿乱蹬,试图把左前腿从绊套里挣脱出来。它的力气很大,桦树被拉得咯吱作响,但绊套绑得很牢,它挣不脱。
它挣扎了一会儿,突然发力往前冲——
前蹄踩进了地面活套。
活套收紧,勒住了它的右前腿。它往前冲的势头被猛地止住,四条腿被两股绳子分别吊住和勒住,身体重重摔在雪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夜鸮从树上滑下来,落地时伤口一阵疼,但她咬紧牙关没出声。她抓起短枪和符文斧头,慢慢靠近。
母马鹿看到她,眼睛红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它虽然没有角,但后腿还在乱蹬,试图踢她。马鹿的后腿力量很大,被踢中一下腿骨能断。
夜鸮没给它机会。她绕到母马鹿侧面,避开它后腿蹬踹的范围,等它挣扎的间隙,双手握紧短枪,枪尖对准它脖子侧面——那里皮薄,血管密集。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刺了进去。
短枪的木杆没入大半,枪尖从脖子另一侧穿出。母马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四条腿在雪地上乱蹬,但被两股绳子吊着,使不上力。血从伤口喷出来,溅在雪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夜鸮死死握住枪杆,不让它挣脱。母马鹿挣扎了大约一刻钟,动作越来越慢,最后趴在雪地上,不动了。
她又等了片刻,确认它彻底没动静,才慢慢拔出短枪。
一头成年母马鹿,比她想象中还大。初春掉膘,目测活重也有两百斤上下。虽然没有公马鹿那么壮,但对一个人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猎物了。
她没立刻剥皮。先绕着周围走了一圈,确认没有狼或者其他食肉动物被血腥味引来。确认安全后,她才回到马鹿旁边,开始处理。
剥皮是个技术活。马鹿皮比普通鹿皮厚得多,而且毛很长,剥的时候很容易把皮弄破。她用白色骨匕首贴着皮面割,刃口极薄,切入筋膜时几乎没有阻力。她先从腹部开始,沿着中线割开,然后慢慢往两边剥。
马鹿的皮很韧,骨匕首割起来很吃力。她割一会儿,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活动一下酸痛的手腕。
整张皮剥下来,花了她将近两个小时。皮很大,卷起来几乎有她半个人高。
皮已经剥好了,她开始处理内脏和肉。
她先剖开腹腔,把心、肝、肾取出来,用雪擦干净表面的血水,收进背包。肺和肠胃没要,直接埋进旁边的雪堆里——初春的雪还很厚实,埋进去能保鲜好几天,回头再来取。
然后她开始剔肉。两条后腿的肉最厚,她沿着骨头把整块肉片下来,切成巴掌厚的肉片;里脊整条抽出来,肋排连骨带肉一块块斩开;肩胛、胸腹、脖颈上的肉也没浪费,全都顺着纹理切成便于存放的大小。
骨头一根根剔出来,大部分扔在雪地上,只留了几根粗壮的棒骨——骨髓是好东西,回去可以砸开熬汤。
她把切好的肉一块块码进背包,整张皮垫在最底下,棒骨塞在缝隙里。背包沉了不少,但比起以前要扛着整扇肉和一张大皮走回小屋,现在的负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雪地上还散落着不少碎肉渣,她没浪费,顺手取了几片桦树皮,把碎肉渣拢进去包好,也塞进了背包。
回到帐篷,她把背包卸下来,搁在帐篷角落的干草堆上,离火堆远远的。又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苗蹿起来,映得帐篷里暖烘烘的。她坐下来,揉了揉肩膀,长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的收获比预想中好得多。一整头马鹿的肉和皮,全带回来了。她靠在兽皮上,听着帐篷外风声呼啸,眼皮渐渐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