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的体质本就强壮。在薇瑞娅的精心照料下,莱洛贝丝恢复得很快。
那个露天塔台离她的房间很近,出门拐个弯再上个楼,就到了。
莱洛贝丝跟在后面,薇瑞娅举着烛台,牵着她的手领在前面。她第一次走出城堡,来到露天塔台上。
城堡里很难见到自然光。尽管是黑夜,闪烁的星光还是让莱洛贝丝揉了好一会儿眼睛。
“哇——这里,真大!”
当视力恢复得差不多时,莱洛贝丝发出一声惊叹。
这座城堡是哥特式风格,看上去已经有好些年代了。古堡的塔楼一个接一个,她正站在不是最高,但是视野最好的那个。
古堡三面被茂密的森林环绕,树长得比最高的塔楼还要高。只有古堡的正面拥有一大片开阔地。那是一片庄园,一眼望不到头。石块垒成的小屋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别看现在有些荒凉,等到了夏天,当农作物茂盛生长时,这会是另一番景象。”薇瑞娅告诉她,“要到下面去看看吗?”
“要!”
于是她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和旋梯,来到了城堡外。
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台阶上,仰望夜空,看起来十分落寞。即使是坐着,莱洛贝丝估计他至少也有两米高。
“那是雪怪,每到冬天他就会无止无休地想家。”薇瑞娅说。
雪怪注意到了莱洛贝丝。
“嘿,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小狼人吧?欢迎之至!愿这座城堡能为你带来欢乐。”他忧郁地说。
“谢谢你,雪怪先生。希望你也一样。”莱洛贝丝礼貌地回答。
一直往前走,路过一片田地。薇瑞娅带着莱洛贝丝穿过田埂时,脚步放得很轻。
“这儿是哥布林三兄弟经营的。”薇瑞娅指着不远处的草屋说,“他们不喜欢睡觉时被人吵醒。”
莱洛贝丝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大冬天的,地里竟然还种着作物。那些作物埋在土里,只露出很少的上部,还发着黄灿灿的光。
“姐姐,那是什么呀?”
“是金子。”薇瑞娅回答说,“哥布林兄弟把金子捏成球状埋进土里,希望第二年能收获更多的金子。”
又往前走,路过一个牧场。草场光秃秃的,牛羊们都被赶进了栏里。
牧场的入口,趴着一只长了三个脑袋的大狗。它身上腾腾冒着热气,周围没有一片雪花。
“这是克尔珀洛斯,它是牧场的看守,所有的牲口都由它照看。”薇瑞娅说,“每天早上,露莎会来这里挤牛奶,这可要费不少事。”
三头犬朝薇瑞娅摇了摇尾巴,凑近莱洛贝丝,三个鼻子轮流录入她的气味信息。
莱洛贝丝起初有点害怕,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我不怕,它和狼没有什么两样!
又往前走,来到一座仓库。仓库的四面都用厚厚的土墙夯实,再以石柱加固。门是铁铸的,挂着一把大锁。门边留有一扇小的玻璃窗,只能从里面打开。
薇瑞娅带着莱洛贝丝来到窗前,轻轻敲了两下玻璃。
空无一人的小房间里,传出一个小萝莉的声音:
“谁呀?”
“是我。”薇瑞娅说,“我们这儿来了一个新伙伴,我想大家应该认识一下。”
“是新来的呀,等一下!”
片刻后莱洛贝丝感到空气似乎传来了某种波动,耳边听到一句清脆的“你好!”
是那个小萝莉的声音,比刚才听得更清楚。
莱洛贝丝四下张望,只听到声音,却没见着人。
“喂,我在这里!”
莱洛贝丝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那个小萝莉就站在自己身前。她穿着哥特洛丽塔风的黑色裙子,双手叉腰,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本来莱洛贝丝觉得自己已经够小了,但萝莉比她还小,踮着脚尖也才勉强到自己腰高。
“啊,对……对不起!”莱洛贝丝急忙道歉,“你好!”
“这是莱洛贝丝,狼人。这是希尔茜,小恶魔。”薇瑞娅介绍说,“她是我们的仓库管理员。”
“哇,你好小一只啊!我可以叫你妹妹吗?”
莱洛贝丝想去摸小恶魔的头。她在狼族就经常这样对比自己小的狼崽子表达善意。
但希尔茜侧身躲开了,生气地喊道:“你叫谁妹妹呢?我可比你大多了!”
“她一千多岁了。”薇瑞娅笑着说,“好了希尔茜,请你帮我把那件晚礼服取出来吧。狼娘小姐需要换一身新衣服。”
莱洛贝丝低头看了看,意识到自己这几天还穿着那件破棉袄,确实不太体面。
“拿去,杂鱼!”希尔茜不情愿地将一件晚礼服递给莱洛贝丝,“更衣室在里面。换下来的给我放在柜台上就行。”
话音刚落,门锁啪嗒一声自动开了。
片刻后,莱洛贝丝穿着崭新的衣服走了出来。
这身晚礼服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贴身又保暖。这让她有些不适应,总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我……我好看吗?”莱洛贝丝怯声问道。
“好看,而且很合身。”薇瑞娅赞叹道,“那些星光,像洒落在你身上的珍珠一样。”
连小恶魔也忍不住吐出一句:“……还行。”不过她立刻把脑袋撇了过去。
“谢谢!”
这身纯白,让莱洛贝丝成为了夜空下最显眼的那颗星。
又往前走,来到了纺织厂。厂房的门紧闭,门前放着一块留言板,写着大家想穿什么样的衣服。
薇瑞娅说,这里住着一只蜘蛛娘,莱洛贝丝身上的晚礼服,就是她用丝织成的。
“我要去感谢她。”
莱洛贝丝准备敲门,却被薇瑞娅摇了摇手,拦住了。
“她为我们大伙儿编织和缝补衣服,很辛苦,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于是莱洛贝丝就在留言板上,留下了自己感激的话语。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从身旁吹过。
“那……那是什么?”
莱洛贝丝抓紧了薇瑞娅的手臂。
“别担心,那是幽灵小子。”薇瑞娅说,“他就喜欢捉弄人。”
忽然,一只猫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紧跟在幽灵的后面。幽灵显形了一个瞬间,猫娘扑了过去,幽灵又消失不见。下一秒,出现在猫娘身后。
“来啊!想抓住我,你还太嫩了点!”
幽灵挑衅地勾了勾手,再次进入隐形。
“可恶喵,有本事你别跑!”
猫娘气得毛都炸了,两只耳朵抿成飞机耳,喵呜叫着朝冷风的方向追逐而去。
“她叫多拉琳,是这儿的捕鼠官。要是没有她,仓库里的粮食得被偷吃完了,衣服也会被咬破掉的。”
薇瑞娅无奈地笑着说。
“但是她太贪玩了,总是巡查着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真活泼。”莱洛贝丝说。
又往前走,经过一个邮局。信使是一只鹰身女妖,此时她正站在一棵树的树枝上睡觉。薇瑞娅没有打扰她,悄悄取走了自己的一封信。
再往前走,就到了庄园的尽头。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条大路,一扇铁门,以及门边伫立的一间石头砌成的门卫室。
门口笔直站着一个人。察觉到有人过来,那人转过身,把莱洛贝丝吓了一大跳!
“别怕,那是丧尸兄弟汤姆森,他在跟你打招呼。”薇瑞娅说。
“呜呜哇哇!”
“他……他说什么?”莱洛贝丝害怕地问。
“他说‘你好!’”
“你……你好,丧尸先生!”
莱洛贝丝壮着胆子挥挥手,小声问道:“姐姐,他为什么不会说话?”
“他们的脑子腐烂掉了,只有一副空壳。”薇瑞娅怜悯地说,“正因为如此,他们特别喜欢吃脑子。”
“吃脑子!”莱洛贝丝惊叫道,“那太可怕了!”
“没事的,多拉琳会把捉到的老鼠脑子给他们,其余的留给自己享用。”
莱洛贝丝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大家在这里都有着和谐的生活。”
“有什么不对的吗?”
“我原以为,不同的魔物之间,是不能一起生活的。”莱洛贝丝反思说,“狼族遇见了雪怪会把他赶走,猫娘可能会沦为兽人的玩物,但我们又都害怕丧尸。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
薇瑞娅微笑着说:“没错。在这里,我们是一个大家庭,彼此之间都是家人。”
“对,家人!”莱洛贝丝用力地点点头。
“对了,我想我应该带你去见见我的父亲,他一定会很高兴认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