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瑞娅的父亲,德古拉伯爵,住在城堡最深处的主卧室。
到达那里之前,沿途经过了野人、木乃伊、半人马娘……等众多魔物的房间。
最后来到了副卧室,也就是薇瑞娅住的地方。
“我父亲不喜欢光和噪声,所以他整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去他的房间必须从我房间的后门经过,这样就没有人打扰到他了。”薇瑞娅解释说。
房间的布局很复古,床用胡桃木搭成,书桌是柚木做的,壁橱和衣橱则是樱桃木的,一眼扫过去十分典雅和整洁。一切都布置成黑色、暗紫色和暗红色,延续了城堡暗色调的风格。
“来杯饮料吗?”薇瑞娅打开壁橱。
莱洛贝丝看着不知名的各色饮品,很想接受邀请,又有点犹豫。
血族的饮料她可不敢乱喝,尤其是那几瓶颜色偏红的液体。虽然狼人也经常茹毛饮血,但把血当水喝会不会有点太……
“那是月露特调,那是鲜彩果蜜,那是迭奥茨卡气泡水……别担心,你可以随意选择,除了这瓶。”
薇瑞娅知道莱洛贝丝在担心什么,她拿过一瓶深红色饮料,摇了摇,把它放到一边。
“这是混合了各种牲畜的血液,我吩咐露莎每周一下午去屠宰场买回来,留给自己解解馋。它的味道你肯定不会喜欢。”
“谢谢!那可以请你帮我倒一点那个吗?”
“那是雪晶奶盖,特别甜,特别好喝。”
薇瑞娅拿出两个宽口玻璃杯,用丝巾擦拭干净,给各自倒了满满一杯。
正品尝着,副卧的后门从里面打开了。莱洛贝丝以为是伯爵出来了,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裙。
但出来的却是露莎。
“薇瑞娅小姐,莱拉小姐。”露莎行礼道。
“露莎,我父亲怎么样了?”薇瑞娅问道。
“伯爵的老毛病又犯了,刚吃了药,现在刚刚睡下。”
“哦,真不巧!”薇瑞娅抱歉地看向莱洛贝丝,“恐怕你今天不能和我父亲见面了。”
“没事的,没事的!”莱洛贝丝赶紧说。
薇瑞娅看上去有些伤感,莱洛贝丝也不知道怎么搭话。两人相对坐着,默默品尝完了饮料。露莎过来,将杯子收去清洗,摆回原位。
“露莎,请你帮我把床头那幅画取下来,谢谢。”薇瑞娅吩咐说。
“好的小姐。”
露莎将画交到薇瑞娅手中。薇瑞娅用双手捧了过来,擦拭着上面的薄灰。
“来吧,小狼,坐过来。”
薇瑞娅拍拍羊皮躺椅,把莱洛贝丝搂到身边。
画框很精致,看起来是用某种名贵木材雕刻而成。画上封了一层玻璃,把画保护得很好。
画面中,一对年轻的夫妇坐在花门下,两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一家三口,笑容洋溢。背景就是这座城堡,但颜色鲜艳,一点儿也不像现在这样漆黑一片。
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家人的耳朵都比较尖。
那个小女孩,有着红色的眼睛和银灰色的头发。
“她……是你吗?”莱洛贝丝问道。
薇瑞娅轻轻点头。
“我、我的父亲还有我的母亲,快乐地生活在庄园里。那时,这里还没有这么多朋友,但我们很幸福,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我的父亲是一位远近闻名的绅士,是我们血族最富有的人。我的母亲又美丽,又心地善良,她经常帮助穷人,并且从来不留名字。是她教会了我爱。”
“后来,一场意外夺走了我母亲的生命。餐厅失了火。大火把整个城堡都烧焦了……”
薇瑞娅哭了。
“真对不起,我很抱歉听到这个。”
莱洛贝丝用鼻子轻蹭薇瑞娅的脸颊,希望能安慰姐姐。
“谢谢你,小狼。”
薇瑞娅摸着莱洛贝丝的头,继续说道:
“我的父亲为了救我,被一根沉重的木头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砸中了胸口,从此患上了心痛的疾病,一百多年了,从来没有好转,反而在慢慢加重,到现在,已经无法起床了……”
“那时我还很小,才七十岁。自那以后,我的父亲就很讨厌火,后来逐渐开始讨厌一切发光发亮的东西。”
“他把城堡里里外外全都涂成了黑色,窗户也都用泥土封上,只留下很小的通风口。他的房间不允许点灯,他也不想和别人说话。他说,说多了,他脑海里会出现我母亲的声音……”
“天哪,可怜的老人!”莱洛贝丝很难过,“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吗?”
薇瑞娅摇摇头。
“看到我们生活得很好,我父亲的痛苦就会减轻许多。我告诉他说,我交到了很多朋友,我们一起把庄园打理得生机盎然。他听了很高兴。”
她看向莱洛贝丝。
“小狼,我也希望你在这里能过得开心。”
“我会的,姐姐。”
……
后来,这里果然成为了莱洛贝丝的第二个家。
几天后,她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尊贵的血族伯爵德古拉。
“多么好啊!薇瑞娅有妹妹了。”伯爵饱经沧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次笑容。
她和朋友们相处融洽。
她与猫娘、小恶魔玩捉迷藏。陪雪怪打雪仗。鹰身女妖哈比驮着她在天上飞,她也带着哈比下河摸鱼。
与那只名叫森朵尔的半人马娘赛跑,总是不分上下。
“怎么每次你都能追上来?”她们互相不服气。
“因为你在我们狼人的食谱上,跑不过你会饿肚子的。”莱洛贝丝瘫在地上说。
“因为跑不过你的半人马都被你们吃掉了。”森朵尔喘着气说。
有时在夜间醒来,莱洛贝丝会感觉耳朵痒痒的。睁眼一看,原来是薇瑞娅趴在床边,用手在拨弄她的耳朵。
“你、你干嘛?”
莱洛贝丝睡意全无,脸颊瞬间红得发烫,急忙用手捂住头顶。
“小狼的耳朵很可爱呀,毛茸茸的,还会动,让人实在忍不住想摸呢。”
薇瑞娅一脸痴笑地说。
“动起来就像这样。”
她捏住莱洛贝丝的耳朵,轻轻摇晃。
“真……真的吗?我怎么……怎么没有感觉……”
莱洛贝丝嗫嚅着说。但她最终没有拒绝,任由薇瑞娅揉着自己的耳朵玩儿了。
“姐姐讨厌。”
不过,她也有令人头疼的地方。比如,当木乃伊给她上历史课时。
“……很久很久以前,法老王在沙漠中救助了一只狮身兽娘,狮身兽娘为了报答,就帮法老王修建了金字塔。”
他转头一看,莱洛贝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唉,这孩子。”
木乃伊会苦笑着给她搭上被子。
以及,薇瑞娅教她写字时。
“小狼,复习一下昨天的功课。‘夜晚’怎么写?”
莱洛贝丝揉着自己的耳朵想了半天:“Abtun?”
“不对!那是‘脱掉’的意思。‘夜晚’是Abend!”薇瑞娅又好气又好笑,“上课时拜托认真一点啊喂!”
“哼,学这些有什么用。”莱洛贝丝撇撇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