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爸消失之后不久,我和瘫痪的妈妈同时患上了一种遗传病。
因为还债而透支了信用力,让我们一家借不到任何钱。
【就差一点点了,明明离回归正常的生活就差一点点。】
我在哥哥的日记上看到。
然后讨厌的事情发生了。
我引以为傲的皮肤,居然长出了难看的鳞片。
恶心。
恶心。
恶心。
爸爸留下的钱,只够完全治愈一个人的病。
若是不完全治愈,仅维持生命的话,倒是可以支撑两个人,但此后必然会留下后遗症。
哪怕以后有钱了,也无法再治愈。
我无法接受不完全治愈,无法接受自己身子变成怪物。
“我和妈妈你选谁?”
父亲离开前将家里的话事权交给了老哥,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老哥比我聪明,让他主持家事合乎我的审美。
于是我对她提出了我的诉求一一放弃给母亲治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让妈妈去死?”
老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我的本性就是这样,你要我虚伪地说一些漂亮话吗?”
老哥没有犹豫,直接表明她不可能将这笔钱全用在我的身上。
我对此没有任何怨言。
老哥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合乎常理的选择。
我们的本性不一样,所以选择也大不相同。
我就要任性的活着,如果世界无法接纳我的任性,我宁愿去死。
我的星球就是如此渺小,容不得虚伪与丑陋。
《小王子》里的玫瑰,我想成为那样的高贵直率的花。
结果老哥跟小王子一样也选择了狐狸。
之前我一直好奇,被留下的玫瑰最后怎么样了?
现在我可以给出答案。
玫瑰死了,也许是被绵羊吃掉了,也许是被老虎踩烂了。
虽然死了,但玫瑰肯定没有穿上屏风。
比起丑陋的苟活,我更愿意高贵地死去。
……
阳河是一条美丽的河,与我正是般配。
我将麻醉药注入体内,然后再注入氯化钾。
药物来自于兽医。
那天他们虽然来得很晚,不过最终还是来了。
我花了一点钱,把安乐死用的药物留了下来。
当时的我,以为自己是怕再次遇到濒死的动物。
可也许,那时候的我就预感到了今天的事情,所以才提前给自己准备了吧。
随着药物起效,仿佛灵魂出窍一般,我开始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
思绪翻涌之际,我突然想,如果不犹犹豫豫,一开始就跟父亲坦白,会不会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如果母亲一开始就跟父亲商量……如果父亲多给母亲一些安全感……
!
钻心的剧痛袭来。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人与动物需要的剂量是不一样的,我并没有进入麻醉状态。
血管传来一阵灼烧的感觉。
好痛!好想死……
我跳进了河里,期望河水能快速结束我的生命。
然而求生的本能又让我不断挣扎。
感受着正在挣扎的自己,我不禁觉得,人的本性真是丑陋。
幸好,意识终于开始模糊了。
正当我以为这一切终于要结束的时候,老哥的身影出现在了岸边。
他这是要下来?
不行的。
拜他那个恶心的生父所赐,他有溺水的心理阴影。
一进水,他就会慌乱,日常洗澡都战战兢兢。
他下来,绝对会出事。
真是的,失去财富后怎么尽是些烦心的事呢?
必须得阻止他才行……
怎么办……
“走开……别下来……”
那家伙,怎么就不听话呢!
见老哥准备下来,我心中无比暴躁。
说起来,老哥似乎很怕鬼怪之类的东西,还说自己经常能看到些奇怪的东西。
我慌不择言地说道:“河里有脏东西……”
“啊啊啊啊啊!它们来了!别下来!跑!”
“一一你死了,妈妈怎么办?”
我的话语吓退他了吗?我的演戏足够逼真吗?
我不知道。
我的意识在那一刻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