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可以被收养了，我很高兴。
只要能摆脱我现在的父亲，我就满足了。
我不喜欢他，他总是用水让我处于濒死状态，希望我能跟“灵魂”交流。
但那样真的很难受。
为了不难受，我开始说谎，说我能看到“灵魂”。
可慢慢地，我好像真的能看到奇怪的东西了。
心理医生说这是幻觉。
可是……我真的能看到啊。
我不知道普通人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可无论如何，突然有人说你能看到的东西不存在……
很奇怪吧。
尽管如此，为了不被当成疯子，我努力“痊愈”出院了。
收养我的一家听说是我的远亲，是非常厉害的人物。
听说这一家的女主人曾是大商人家的长女，年轻时为了爱情私奔了。
但断绝关系后，并没有过得不好，反而靠着天才般的嗅觉赚了很多钱。
以这笔钱为基础，她跟男主人一起创办了公司，发展得很好。
好厉害。
哪怕是年幼的我也知道钱是很重要的东西。
比起爱，我果然还是更希望钱。
可那个女主人竟然！两者都得到了！
还没有见面，我便深深地仰慕着女主人。
我希望能学习赚钱的技巧。
可……女主人的女儿总是浪费我的时间。
真是讨厌。
……她很可爱也很有趣，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似乎不喜欢叫我哥哥，如果她能叫我哥哥就好了。
……有姐姐的感觉也不错，可我还是希望她能叫我哥哥。
太过于梦幻的生活，我懈怠了。
……现在想来，那一定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女主人跳楼了。
男主人为了处理债务忙得焦头烂额，我能帮的事情不多。
如果我没那么懈怠的话……会不会不一样呢？
……我答应男主人会用他留下的钱好好照顾女主人和我的妹妹。
我不能辜负他的期望，一定不能。
可它们又开始出现了。
有时候还装成我认识的人的样子来骗我，这让我很难集中注意力去做事。
有时它们和真人在一起出现。
我分不清。
我真的分不清了。
因此，上天对我懈怠的惩罚又来了。
女主人和妹妹同时生病了，钱不够用。
如果我更努力就不会这样了。
……
妹妹让我放弃女主人的治疗……眼前这个肯定是假的，我没有理睬她。
……她缠着我不放，她假装溺水，想让我下水？
哼，我才不会上当呢！
可……如果她真的溺水了呢？
万一呢？我不能冒险。
“一一妈妈怎么办？”
不对！她不是幻觉，她是真的！我得救她！
我跳进水里，然后我发现自己不会游泳。
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后，妹妹在我身边。
可大家都说她死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疯了吗？
……我又一次接受了治疗。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疯了，可我还是没办法无视妹妹的存在。
没关系。
妹妹对我很好，其它幻觉影响不了我。
说起来，真正的妹妹是怎么死的呢？我记不清了。
好像是自杀。
几个月后，我忽然怀疑，妹妹真的是自杀吗？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是在逃避现实吧。
如果我下去早一点，妹妹就不会死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能逃避现实。
说起来，她为什么要会在水里呢？
……是我干的……？
我杀了她？不！这不可能！
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河里有脏东西……”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河里有脏东西！它们抓住了妹妹！我必须去救她！
……不行。
我答应了男主人……女主人还活着，我不能去冒险。
等着吧，我一定会救你的！
……
女主人去世了。
时间到了。
我来清偿罪孽，我来赎罪！
下雨了，它们察觉到我来了。
……
“我来救你了！”
只要能救出你，我死了也无所谓。
我这么想着。
妹妹也对我露出了笑容，她要原谅我了吗？
太好了。
“老哥！”
好像有人在叫我。
我回头一看，是陌生的女孩。
“老哥，快回来！”
我懂了，她是它们的同伙！她想阻止我！这次我不会上当了！
我继续往前游去。
我的体力快要耗尽了，我不能被骗，我要来到她身边，咬断绕着她的血管。
“……老哥！”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陌生女孩在哭，气息也变弱了，蛇群开始攻击她。
……苦肉计吗？
“哥哥，你果然还是来救我了呢。”
河流中心的萌歌对我说道。
我本该高兴才对。但不知为何，我的心却有股说不出的不安。
或许，眼前这个萌歌，也是假的呢？
那真正的萌歌呢？她又在哪里？
不对不对不对，她死了！
咦？那我为什么要救她呢？
啊啊啊啊！好乱好乱好乱好乱！
明明是我的眼睛，为什么要欺骗了我？明明是我的耳朵，为什么要欺骗了我？
“……老哥，醒醒。”
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而来的是温热的触感。
那个陌生女孩，居然，游过来了？！
身体的接触换来了片刻的清醒，我迅速思考。
首先，妹妹死了为真，一切出现的妹妹皆为假。
其次，我的感官无法分辨真假，目前环境也无法提供交叉验证进行判断。
再次，那个陌生女孩，亲友吊唁见过一面，当时处于用药状态，亲戚对她似乎有反应……概率为真。
……我迅速进行真假判断。
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我的医生训练过我，让我习惯借助瞬间的清醒斩断恶性循环，防止哪天因为药物失效陷入疯癫无法自拔。
此刻，训练派上用场了。
我抱住我眼里已经变成怪物的陌生女孩，朝岸边游去。
然而，无论我怎么游都游不到岸边。
我无法确定这是幻觉的影响，还是我真实的身体出了问题。
而且……我真的抱住她了吗？
……不管怎样，要做的事情不会改变，不能相信现在的自己，得坚持刚才的决定。
……直到意识消散，我都带着她朝岸边游。
意识消散之后，我做了个梦……我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们一个离我很近，一个离我很远。
离我很远的那个，向离我很近的那个身影招手。
近处的身影犹豫着开口：“我也……能长大吗？”
远处的身影点头。
随后，她们牵着手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