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唐见微发来一条消息。
【许庭那个样本记录有结果了。不是Bug，后面的异常状态确实是后来被改上去的。】
星野昭月刚洗完澡。
她换了身宽松的睡衣，盘着腿坐在床上，肩头还搭着条毛巾。深栗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有几缕贴在脸侧和脖颈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手机就在枕头旁边亮了一下。
她伸手拿过来，原本还在擦头发的手慢了下来。
白天又是宫千夏的新头发，又是那杯甜得过头的饮料，她差点真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现在又被唐见微这一句话捞了回来。
星野昭月把毛巾搭到头顶，低头重新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后来改的？】
唐见微很快回复。
【嗯。】
【而且我找不到对应授权。】
十几分钟后，两人在宿舍楼下的公共休息区碰面。
唐见微带着平板，坐下以后没有铺垫。
“样本异常不是Bug。”
星野昭月也坐下来。
“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
唐见微把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很长的历史记录，其中几个时间节点被单独标了出来。星野昭月看不懂大部分字段，但最前后的状态很清楚。
正常。
异常。
“原始状态是真的正常，后面也确实被改成了异常。”唐见微说，“我已经确认过了。”
“那就是有人改的？”
“有人，或者某个拥有权限的流程。”
“正常吗？”
“非常不正常。”
唐见微的手指落在其中一处时间上。
“我找不到对应授权。”
星野昭月看着那串记录，神情有点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说，这东西本来已经归档了。”
“但后来又被人改过，而且没有正常记录。”
“会不会是以前漏了什么手续呢？”
“理论上是有可能。”
唐见微靠回椅背。
“但我不太信。”
星野昭月慢慢把视线从屏幕移到她脸上。
唐见微不是那种会随便把技术问题往严重了说的人。她说“不太信”，基本等于别人拍着桌子说“绝对有问题”。
“所以你怀疑有人非法操作？”
“嗯。”
“那样本去哪了呢？”
“目前还不知道。”
唐见微把平板拿回来。
“现在我只能确认记录层面存在没有正常授权的修改。实际样本有没有被重新调取、转存或者流转，还没有证据。”
这条线一下就从“系统里有个奇怪的状态”变成了另一种不太好的可能。
星野昭月低头看着屏幕。
能力者的生物样本不是普通体检数据，尤其她们这个年龄。如果连已经结束的历史流程都能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重新动起来，那就不是系统偶尔抽风能解释的了。
“许庭知道了吗？”
“还没有。我会先把能确认的部分整理出来再告诉她。”
星野昭月把垂到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先确认是不是只有这一例。”
唐见微打开另一页。
“完整档案我看不到，不过这种记录还能查。”
屏幕上很快列出一批结果。
一条。
两条。
三条。
情况不完全一样。有的是记录后来又被动过，有的是早该结束的流程又多出了一次处理，还有几条时间根本对不上。
能正常解释的，唐见微已经先划掉了。
“这些都有非法操作？”
“还不能这么肯定。”唐见微说道，“反正一定是有问题，而且现有正常流程解释不了。”
星野昭月继续往下看。
名字从屏幕上一行行划过去。大部分她都不认识。有几个看着眼熟，可能在课程或者学校名单里见过。
然后一个名字从她眼前划了过去。
她的手按在屏幕边缘。
“等等。”
唐见微停下。
星野昭月往上滑了一点。那一行重新回到屏幕中央。
澪十一。
她的手指停在那一行。
“这个人为什么也在里面？”
唐见微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
“你认识？”
“我前几天的任务搭档。”
“哦。”
唐见微继续往下翻。
星野昭月却没有马上跟上。
下午分别的时候，澪十一还在嫌那杯饮料太甜。再往前一点，他站在训练场上，一遍遍跑那条路线。
都是这几天才发生的事。
现在这个名字却出现在了这里。
她把页面往下划。
没几行。
又一个。
澪十一。
星野昭月的手指停住。
“这两条是同一个人吗？”
唐见微确认了一下编号。
“嗯。”
继续往下。
第三个。
还是澪十一。
星野昭月没说话。
唐见微翻页的手指悬了一会儿。她侧过脸，目光从星野昭月脸上掠过去，又落回屏幕，最后什么也没问。
第四个。
星野昭月伸手把页面拉了回来。
这一次她自己看完，又松开手。
“继续吧。”
页面重新往下。
状态、时间、编号一行行划过去。
星野昭月已经不怎么注意那些东西了。
她开始在里面找那个名字。
然后是第五个。
澪十一。
星野昭月把手收回来，手指轻轻攥住了睡衣裤腿。
下午他还站在商业街上，说那杯饮料太甜。
现在同一个名字已经在这里出现了五次。
一次还可以是巧合。
五次，就很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