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上自习课你在桌底下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班主任李老师突然一声怒吼,整个教室瞬间陷入安静。
全班同学都齐刷刷回头,一脸兴奋地看向最后排靠后门的座位。
王涛吓了一激灵。
他手里的漫画差点跟着灵魂一起飞出去。
旁边睡了好几节课的好基友刘梓洋也被这一声彻底惊醒。他猛地抬头,脸上还印着校服袖口的褶子,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
王涛赶紧要合上书。
结果老师手更快,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漫画。
不看还好,这一看,李老师整个人都顿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冰冷御姐正玩味地掐着身下黄毛少女的脖子,还扯着对方的衣服。画面构图大胆,线条精致,气氛暧昧,张力拉满。
这画面不要太美,老师看得脸都红了。
当然,这是气的。
王涛一看老师脸色,就知道自己完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狡辩,啊不,解释道:
“老师,其实这是正经漫画。”
李老师怒瞪着他,弯腰把那页怼到他脸上,破口大骂:
“你说这是正经漫画?就她俩这样,我都怀疑下一张还有没有衣服穿。”
“就算不是那种,都高三了,你看看别人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能不能稍微有点紧张感?黑板上的倒计时不是放假倒计时,是高考倒计时。”
一时全班哄堂大笑。
旁边的刘梓洋也差点没绷住。他嘴角刚往上翘了一点,但看见李老师往这里看去,又硬生生压回去。
“哎呀,刘同学,打扰您睡觉了,真是抱歉哈。要不要到我办公室睡去啊?”
刘梓洋整个人一僵。
“不,不用了老师。”
李老师直起腰,摇了摇头。
“行了,你俩我也没啥好说的了。出去把楼道拖了。反正待教室里也不学习,整天当个吉祥物傻呆着,还不如给班级做点贡献。”
王涛嘴角一抽。
合着这才是你真正目的吧。
见王涛还没动,老师瞪了他一眼。
“还不走?”
“哈哈,现在,现在。”
王涛麻溜地站起来,顺手拽了一把还在发懵的刘梓洋。两人在全班同学目送英雄出征般的目光中,灰溜溜地从前门出去,又绕到后门,拿起角落里的拖把。
楼道里,刘梓洋提着两个洗好的拖把,把其中一个递给王涛。
“洗好了拿着。一会儿拖完了你洗啊。”
“ok。”
王涛接过来,两人开始干活。
拖把在楼道地面上划出湿漉漉的痕迹。
“对了,你看的啥被老师抓了?”刘梓洋压低声音问。
王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就那个你借我的《女魔王的女仆大人》。”
不给王涛解释的机会,刘梓洋手里的拖把就往他脸上扑过来。
王涛眼疾手快,险之又险地躲开。
“你丫的,那是我花多少钱买的你知道吗?我自己都还没看完呢。你就这么搞没了?”
王涛赶紧握住拖把,往下压住刘梓洋又要抬起来的拖把。
“冷静哥们,我会拿回来的。”
“丫的,你咋拿啊?再说了,就算拿回来,李老师发现被偷,那还不得再找你要?”
王涛扶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对了,我们随便拿一本漫画,把封面换一下,再放回去不就行了。反正老师也不可能真去看内容。”
刘梓洋皱起眉头。
“那还有监控啊,被发现了咋办?”
王涛笑了笑。
“哎,保安又不会每时每刻都盯监控看,一个月三千块钱,拼什么命啊,我们行动时估计早睡了。”
刘梓洋想了想,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那就晚上宿管查完寝后,在教学楼集合。”
“还有,你丫的能不能看着点拖啊,谁让你给我擦鞋了?”
“……”
“梓洋你插深一点啊。”
“没办法这根有点短,而且往这里面插着很吃力。”
“你再使点劲啊!”
“已经再很用力了。”
“是不是要该涂点润滑油啊?”
“不是,谁家好人上学带那玩意?”
“嗵。”
随着金属磕碰声从锁孔传出,两人眼前门终于顺利打开。
王涛兴奋地率先进去。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什么时候学会的开锁?”
刘梓洋小心翼翼关上门,并锁上。
“丫的小点声,赶紧去找书。”
王涛靠着从窗户照进来的些许月光,和脑海里的记忆,在夜色中迅速找到了老师办公桌的位置。
两人像两只偷粮的老鼠,在办公桌上翻翻找找。抽屉没锁,轻轻一拉就开了。里面除了试卷、教案、红笔,还有王涛那本《女魔王的女仆大人》,正安安静静躺在角落里,仿佛一个被拐卖的无辜少女。
“找到了!”王涛差点喜极而泣。
刘梓洋从怀里掏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旧漫画。大小厚度差不多。两人屏住呼吸,把《女魔王的女仆大人》换出来,再调换封面,把假货放回去,位置摆得和原来一模一样。
不一会就完成了调包工作。
“大功告成!”
王涛有些高兴,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
而正当他们消除痕迹离开时。
突然,寂静的黑暗里一声声有规律的踩踏走廊地面发出声音,透过墙壁传达到他们的耳朵。
“哒……哒……哒……”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像踩在两人的心脏上。
听着那熟悉的旋律,两人顿时毛骨悚然,汗毛直立。
王涛盯着门口颤颤巍巍地低声开口。
“这是李老师回来了?”
“我觉得那是最好的情况了,李老师没事这么晚来办公室干嘛啊。”
刘梓洋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漫画差点掉地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时间耽搁了,走了!”
王涛拉着刘梓洋就往窗户跑去。
“不是,你疯了?这丫的二楼。”
王涛没有理会刘梓洋的话,立即爬上窗台,翻过窗户,站在不到半米宽的窗户外围上。夜风一吹,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脚下是一片黑漆漆的小花坛,花坛里种着几棵要死不活的冬青,再往外是水泥地,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白光。
刘梓洋也爬上窗台,但并没有翻过窗户。
他低头看着这三米多高的距离,不禁打了个冷颤。
“丫的,从这跳下去还有活下来的风险吗?王涛你快回来。”
而此时王涛看着脚下的高度,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他刚才脑子一热就翻出来了,现在冷静下来,双腿有点发软。
我去,三米平时觉得不过是从教室门口到讲台的距离,怎么现在往下看像是深渊啊?
突然,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精准刺进他们的神经。
“咔哒。”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王涛甚至能想象出门后李老师推门而入的样子。情急之下,他脚下突然一滑。
“卧槽——”
刘梓洋几乎本能伸手抓住王涛的胳膊。另一只手却没能抓住窗框。
于是,两个人,一个带着另一个,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毫无美感的双人姿势,一起坠了下去。
几乎是在王涛的脸要和大地来一场亲密接触的一刹那,他裤腰带里的漫画发出强烈刺眼的光芒瞬间吞没两人的身影。
不一会。
二楼办公室的灯亮起又消失。
黑夜再次回归原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