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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詩歌劇 更新时间:2026/10/26 0:30:02 字数:2453

粗粝冰凉的地板上,安雅缓缓醒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在美好的梦中,她在营帐里见到了那个帅气的少年,他们喝着酸甜的葡萄酒,吃着烤好的羊肉,在丘壑四布的旷野里感受着风的气息,拥抱着来之不易的自由。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如同每个噩梦里所看见的,与平日里并无二致的破落的木屋。

安雅的精神走到了崩溃的边缘,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在做梦,也许她根本就没有遇见过少年?一切无非是她在自由破灭后幻想出来的一场癔症。

好冷啊。安雅踉跄机械地从地面上爬起,没走出几步,又摔倒在地上。治安队的人对她施以了最大的恶意,似乎哪里已经骨折了。她哆嗦着爬向杂物间,想穿上自己织出的那件冬衣,可她找不到了。起初,安雅还愣了一下,而后她才想起来冬衣已经在被她丢在里克城南侧城门的地上,再也找不回来了。

疼,好疼啊。安雅失神地跪坐在地板上,眼泪顺着憔悴的脸庞落在胸前的亚麻短衫上,洇开一块块深色的水渍。从衣服下摆的口袋里,忽然掉出三粒硬硬的小方块,安雅费力地抹了抹眼角,那是夏亚临走前给她的黄油软糖。

又上当了吗?

女孩无助地啜泣着,自己为什么这么天真啊,居然真的相信他会带自己离开的。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会爱你,不过是三两句甜言蜜语和小孩子的把戏,就骗走了你的心吗?他根本就没准备带你走啊。

可为什么啊!是自己看错人了吗?他明明那么真诚,为什么又要骗自己?难道这很好玩吗?骗取一个小女孩的信任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里克城上下都在庆祝伯爵大人的胜利,治安队正努力搜寻着剩余魔族的踪迹,不过大多数人也并不将其放在心上,骑士们作战的喜讯让他们也觉得与有荣焉,没有人会关心某个破烂的小木屋里,独自哭泣的安雅。或许整个城内,也只有她一个人要承受这般的绝望与苦楚。

哦不,除了安雅,倒也还有一个例外。

二楼的房间内,胡塞苦闷地喝着从酒馆买来的烈酒。在市牢里待了一天的他精神愈发不稳定,发红的双眼里布满血丝。从治安队那里拿到他们错抓安雅补偿的几枚银板后他迅速去买了桶酒回家狂饮,才两三个钟头的功夫几乎就喝得差不多了。

没什么比怀特的大获全胜更能刺激这个不幸者的神经,更让他难受的是夏亚这个初出茅庐就战功赫赫的臭小子。这预示着什么傻子都能想明白——黎路家的荣耀将继续延续下去,乃至几乎可以说必然再度辉煌,成为下一个王国内人尽皆知的大贵族也只是时间问题。

上帝在保佑幸运者,正如经书里所说的,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胡塞痛恨着命运的不公,凭什么怀特拥有了财富地位还不够,神还要赐给他一个如此光耀门楣的子嗣。而自己不仅穷困潦倒,就连妻子都早已不再人世。他一辈子都会被怀特踩在脚底下,现在还不仅是他自己,就连那个臭小子夏亚都能踩他一头。

凭什么他没有子孙?凭什么神只眷顾那些该死的成功者?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英勇的战士,怎么就混到了这步田地?

酒又喝完了。醉意混着嫉妒愤恨让胡塞大力踹了一脚酒桶,他晃晃悠悠地走下楼,又听见了安雅的哭声,本就情绪激动的他更加不满,一把拉开杂物室的门把女孩拽了出来摔倒桌椅旁,大吼着让安雅给他再去买酒。

吃痛地呻吟了一声,安雅感觉眼前黑乎乎地飞舞着蚊影。她没动,她已经动不了太多了,只是木讷地咳嗽望着地板,漆黑的长发下露出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颊。

“叫你去买酒你没听见吗!!”

见安雅不听自己命令,胡塞更加愤怒,他上前两步掐住脖子将女孩揪了起来,无意间他看见了门廊边架子上妻子的油画,又愣住了许久。

“老爷……安雅这就去买,能不能放开我……”

安雅被胡塞掐得几乎窒息,温热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上,只好答应胡塞的命令哀求对方将自己放下来。

胡塞放开了勒住安雅的手,女孩扒着桌腿试图站起身,摇晃着伤痛的身子,以极慢的速度向门边走去。可刚走到门口打开锁,又被胡塞叫住了。

“安雅,过来。”

很意外地,胡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再那么愤怒,倒像是温柔了一些。安雅却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胡塞又要做什么。

“过来,先别去买酒了。”

“哦。”

扶着墙,安雅往桌子边走过去,然而刚走到胡塞旁边,对方却忽然摸上了她纤细雪白的大腿。

“对啊,你也是女的啊,我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胡塞咯咯笑了两声,继续向上摸去。安雅登时打了一个寒战,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意识到了胡塞要做什么,她本能似的快速往后退去想跑,可撞到桌边的她又摔在了地上。

“你还想跑?!你是我的奴隶!”

见到安雅想跑,胡塞一改方才装作温柔的态度,一拳砸碎了身旁的镜子,暴怒着就上前扑倒女孩,膝盖死死地压住安雅的小腿,用仅剩的鼓起青筋的独臂撕扯着安雅身上单薄的短衫。

怎么现在才想到这点呢?安雅也是女的啊!虽然有点魔族混血,但肯定也能为自己诞下子嗣啊!怀特能有那么出众的儿子,凭什么自己不行?安雅年龄是小了一点,但也十二岁了啊!肯定能生育的吧?

“不要!放开我啊!”

安雅拼了命地推胡塞,雪球大小的小手揍在胡塞的胸口,死命抓紧自己的衣服,可她力气实在太小了,仅几秒的时间胡塞就撕开了她的衣服,抓住了她裸露的侧腰。

女奴的反抗让胡塞十足地不满,他龇着黄牙浑身都是酒气,一拳砸在安雅的鼻梁上。安雅只感觉晕头转向,气都喘不上来了,两股鲜血从鼻孔里涌出流到唇间,充满了铁锈般的腥甜。

“不要……”

安雅哭喊着,声音微不可闻。她蠕动着上身想逃开,可小腿都快被胡塞压得失去知觉了。余光里胡塞已经解开了裤带,下一步就要夺走安雅的清白了。

千钧一发之际,安雅手中传来烧灼般的刺痛,使几近昏迷的她被惊醒。在地板上乱挥双手的瞬间,她抓到了一块尖锐无比的玻璃碎片,是刚才胡塞砸碎镜子时飞过来的。

“啊——!”

感受到胡塞快要碰到自己,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和力量,安雅尖叫着握紧玻璃碎片就扎向胡塞,她双眼被泪水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了,也不知道自己扎到了没有,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刺向对方,直到她身上最后一点力气也被剥夺,躺倒在了地上。

终于,一切归于寂静。

其实在第一下时,安雅就扎破了胡塞的颈动脉,剧痛和失血让胡塞混乱的动作停滞在了半空,这个地痞无赖终究是死在了自己三年来日夜虐待的奴隶手下。里克城喜庆的氛围还在继续,然而这个昏暗的木屋内,只剩下了这个在血泊中哭干了眼泪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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