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一步,希林回到了旅馆。他看见有人正要给夏亚所在的房间送去每日定时的早餐,就抢先一步把盘子夺了过来,吩咐议论着的士兵们去各干各的,敲响了夏亚的房门。
里头没有传来回音,拧了下门把手,希林一个人走了进去。
“吃点东西吧?”
背过身去的少女没有回应他,只是在听到声音后,缓慢地转动她那张玲珑玉秀却因痛苦而苍白如纸的脸。
那一瞬间,希林居然生出了怜悯的心情——他分明是应该来此劝说安雅主动离开夏亚的,却不知怎的蓦然体会到了一股由衷的悲哀。面前的少女有着刀刻般的精致面容,宛如古代神话里行走于森林之中,发誓要成为月神侍女的精灵。可是她的眼睛却像是自己曾见过的魔族——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亡魂。
不行,不要被迷惑了,希林,记住你是来做什么的。
希林晃了晃神,再次看去,目光瞟见安雅半遮半掩下腰间畜牲的印记,方才确认了面前的少女不过也只是个生的漂亮的妓.女罢了,并没有任何同情的必要。
果真是长着一副诱惑男人的好皮囊,希林想。差点就被她迷惑过去了。这些下流的婊.子们,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惺惺作态装出一副可怜样魅惑男人们,由此作为从他们口袋里掏钱的伎俩。不过说实在的,这小妞的确不错,要不是因为夏亚这档子事,他希林说什么也得心甘情愿地掏钱尝尝味道。
但她怎么不说话呢?
算了,直接进入话题吧,跟这种女的废话没那个必要。
“我叫希林,如你所见,是夏亚的副手。”
“你想让我离开他吧。”
“我来着是要和你谈谈……什么?”
希林还在说着先前在脑海中编排好的台词,不料却被少女一句话打断了。他惊讶地看着安雅,一时哑口无言。
“呵呵,呵呵呵呵。”不待希林反应过来,安雅笑了起来,起初是尖厉的讥笑,而后越来越大声,直至放肆地,像是恶魔又像是疯子那样的大笑,笑着笑着便哭了,于是不再有笑声了,只剩下无声的啜泣.
“是这样的吧?”
“……我会给你钱的,你想要多少?”希林看的目瞪口呆,少女神经质的举动把他吓了一跳,与此同时,从面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毁灭感,以至于要不是能确认对方现在都基本瘫痪了,他都觉得对方可能要做出点什么。冷静之后,他才硬着头皮开口。
“钱?我不要钱,我不要钱的……”安雅说着,侧躺在床上,任由露出床边的手腕被重力牵引着向下,也不去揩掉眼角的泪。她瞟向希林的目光随意而散漫,若隐若现的美丽身姿在阳光的照射下画出一条亮闪闪的弧线,配上手腕脚腕处干涸的血迹,活生生一朵妖艳无比的紫色大丽花。
“不要钱?那你要什么?”希林对此感到困惑,可是少女也不再继续说了,她就躺在那里,目光流传回窗外的一切,随后闭上眼睛,平复着呼吸。
“这么说吧,夏亚是喜欢你不错,但是……”
“喜欢我?你说他喜欢我?你在开什么玩笑?”
安雅连头都没回就说道,语气中还夹杂着嘲弄的笑意,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切的,因为希林只从中体味到悲伤。
“无论如何,你们不能在一起,这会影响夏亚的名声和前途……即使你也喜欢他,也不行……”
“你说什么?你说我喜欢夏亚?”安雅又笑了,比刚才的笑声还要凄惨许多,希林看见她机械地转动着眼珠盯着自己,似哭似笑地在嘴角扯起一条弯月,竟感觉自己像是看见了一个瓷做的没有生气的精美人偶,充满着吊诡的妖异。
“我告诉你,我不喜欢夏亚,你听见没有?我不喜欢他。”
“啊……啊……”
希林不知道说什么,凝聚在面前少女身上的诡异气质使他说不出话来了,希林自认阅人无数,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不同的人,但还没有人能像安雅这样令他完全无法分析,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真的在想什么吗?
妖娆、美丽、凄惨、悲哀,这些东西仿佛都可以用来形容安雅给他的感觉,但都不够真切,不够符合这股气质,到底是什么?
“我不喜欢夏亚,你听见了没有?你听见了没有啊?!”回过神来,他看见安雅又哭了,珍珠似的眼泪摔落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我恨他!我恨夏亚!我不喜欢他啊!我不喜欢啊……”
“冷……冷静些,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短时间内迅速的情绪变化,令希林竟连上位者的威严都没有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安雅,惊觉于她给自己留下的印象是如此的不同,他往前走过去,带着一杯牛奶,哗地一声被安雅打掉了,用那没有力气的胳膊打飞在地。
惊讶间,希林感觉少女的手勾上了自己胸口的衬衣。
“你叫什么名字,希林?”
“是……我叫……希林。”感受到少女身上的芬芳,希林一时大脑宕机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安雅拨开了自己的衬衣,摸上了他的脸。
“你问我要什么,我就要这个,来吧,你也想对我做些什么吧?来吧,我不要你的钱,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怎么样?”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你从刚才就盯着我的身子看了许久吧?你难道不想吗?反正你也觉得我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家伙对吧?来吧,想干什么都可以,我随你把布还不行吗?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行。”
希林颤抖着,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但是眼下这副少女的胴体实在是太完美了,再加上如此勾人的姿势和薄衫下诱人的肌肤,希林感觉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他把手慢慢伸进少女的发丝中,本能控制了他的行动,使他竟忘记了自己开始的目的,年轻而绝色的肉体如此引诱着,有谁能抵挡得住?这么下流,果不其然是个妓.女,反正到时候也会让她消失,不如在那之前先爽一把?
他俯下身子,把身体向床边靠过去,精神紧绷而又舒缓地盯着面前苦涩微笑着的少女。
“什么要求?”
“在那之后,拔出你的剑,杀了我。”
!
少女薄唇轻起,仿若无事般的说出这句话,惊得希林一身冷汗,进行到一半的动作戛然而止停在空中,他再次看向安雅那惨白的脸上挂着的笑容,刹那间全然变成了另一种意味。
更糟的是,他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夏亚低沉而愠怒,一字一顿的嗓音。
“希 林 , 你 在 做 什 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