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数天过去,夏亚将自己泡在了酒中无法自拔,他一瓶又一瓶地喝着酒,任谁都清楚了这是安雅的原因。希林起初还觉得这也许说明夏亚对安雅总算是失望了,过不了几天,他就会抛下安雅动身离开里克城了,可一连两三天,夏亚只是在醒来、吃饭、送饭和喝酒、醉倒之间轮替着,仿佛成了个发条人偶。
士兵里埋怨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夏亚先前醉倒时的心疼因为迟迟不动身和让人看不明白的行为,也逐渐消弭了下去。没有办法,在一天早上,希林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夏亚,不是我多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动身?已经一周多了。”
回应他的是夏亚冰冷的目光。
“虽说这里住的吃的也还不错,休息十天半个月也算是符合要求,但是你总得给我们一个准信啊,对不对?大家都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希林尽量调整着措辞试图不激怒夏亚,因为后者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至少也得先去采买采买过后的粮草也行啊,今天正好是集市日,这样大家也算有点底……”
希林忐忑地望着面前形色枯槁的少年,对于夏亚怎么回复,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万幸夏亚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也听得懂他给的台阶,良久的沉默后,他告诉希林,自己下午会和莱斯利出去清点物资需要,让他等着自己。
这相当于妥协了吧,希林想。除了干粮之外的食物总是有保质期的,不可能买了之后等到全腐烂了还不走吧?
就是夏亚疏远自己,使希林很难过,没办法,自己也难以解释,只能到了下午,让莱斯利陪夏亚去了。
莱斯利倒是无所谓,两人下午便骑着马出发了。
莱斯利不像希林那样心眼多,他属于一个老牌贵族,相较于夏亚倒是差了点,不过也很勇敢。他也挺在意夏亚的变化,但打心眼里看不起安雅。由于希林担心夏亚身体会出问题,身为军医的他这几天就都呆在旅馆里。这回兜兜转转出来总算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一时间也没在意夏亚和他说分开去清点物资,就在一个手套摊子前停留了一会,他们本就计划这类御寒的东西在半路上买。
来回询问了几处,试了试质量,他挑定了一家,然而,看着人流涌动的集市间出现的好几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还不时看着他的高头大马和衣着的妇人们,莱斯利觉着好像有点不对。
不对劲,怎么有不少人说话的时候都看着自己?我这几天不都待在旅馆嘛?
他又听了听,蓦然听到有人好像把自己认成了夏亚。莱斯利祖上来自北方,因此和夏亚有着相似的金发碧眼,与半岛上黑卷发黑瞳的人们不太相同,但他是长发,与夏亚还是有些区别的。
把我认成了夏亚?那他们在讨论老大?在说什么?
莱斯利困惑着,便勒住马上前询问,对方却不愿告诉他。怎么还有不能告诉自己的消息?他大为不解,同时更好奇了,想了想,该怎么让她们和自己说呢?
废话,掏钱不就行了,这世上还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呢!
于是,莱斯利喜滋滋地听起对方说起了故事,但是,他越听越不对,听到最后,就连他都瞬间变了脸色。
坏了。
……
……
……
“别喝了……别喝了……夏亚……”
旅馆的大堂内,莱斯利还在劝导着夏亚,其实他从下午得知夏亚也知道了这个“传闻”后,便一直拉着他不让他去找雷恩,好在夏亚那时候没怎么喝酒,人还算清醒,但即使这样他也差点直接冲进比尔家把雷恩手刃了。
自己喜欢的女孩主动送上门去服侍别人,在他人胯下承欢,这种事情换希林那小子来听了也会不满,更别说夏亚这样痴情的人了。
而且居然还如此绘声绘色细节丰富,据说这个消息是雷恩夫人亲眼捉奸撞见才发现的,后来从一个和她关系很好的闺蜜那里泄露出来,很快就在妇人圈子里传开了,而雷恩夫人对此则是完全不讨论。莱斯利思索了一下,觉得这种小绯闻完美符合身为贵族的他对上层阶级的看法,可以说百分百是真的。
况且,这种东西根本没有造假的必要。莱斯利厌恶安雅的下贱,却充分地尊敬夏亚。只能说那个女奴真是个贱.婊.子,给老大摆一副臭脸,在别人那里却笑脸相迎,早知道当时就该不治疗她任由她瘫痪算了。
一众士兵对这件事的态度十分微妙,但大多数都觉得夏亚真可怜,安雅真可恨。唯有希林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倒也不是因为他想帮安雅说话什么的,他巴不得夏亚赶紧把安雅丢掉让他们赶紧走,而是他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
虽然这很能说得通,但希林是除了夏亚之外唯一一个跟安雅有过一些交流的人,如果安雅是这么个淫.贱的婊.子,她那天怎么可能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出卖身体让自己杀了她?而且她为何会被报复也难以解释。
这么强的毁灭倾向,而且还明说了不要钱,她会是故事里的那个为了钱主动无比的妓.女吗?
倒也不好说,或许瘫痪前的安雅的确和传闻里一样,之后因为觉得人生无望就转变了,战场上也不乏这样的例子,断肢之后浑浑噩噩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但还是很违和。希林的脑海里两种想法不断斗争,一会觉得传闻是真的,一会又对此抱有怀疑。模模糊糊地,他插进安慰夏亚的队伍中,阐释了他的想法。
“你为一个婊.子说话,希林?”莱斯利等人对此很惊讶,从之前的态度和一贯的轻浮作风来看,希林怎么可能会为安雅说话呢?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齐刷刷地目光朝自己看过来,即使希林生疑,此刻他也心虚了,他只好摇摇手堆笑说:“我随口一说的,怎么可能替她说话,还是听听莱斯利怎么看吧,他也是个大贵族,兄弟们还是富商,对这种事情最有发言权了哈。”
“你才是最好色的那个吧?”莱斯利白了希林一眼,“我的意见很简单,婊.子就是婊.子,我早说过了。”
“对啊,早看她不顺眼了,队长你没听见城中都怎么说吗?你可是夏亚啊!”莱斯利的话明显激起了大伙这些天来对安雅的不满,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有队伍里除了夏亚最有分量的两人带头,自然就无所顾忌了。
“都闭嘴!”叽叽喳喳中,夏亚一声怒喝,全场顿时寂静下来,众人看着暴怒的夏亚,心里不免畏惧起来,没人再敢发言了。
“全给我滚去睡觉!是真是假,我自己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