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安雅,过来。”
吉丝小屋内,老鸨卡迪丝摇手招呼着卷缩在锅炉边上的安雅,让她去三房的浴池烧上热水,再铺上一点花瓣,给当下红瓦楼里最招人喜爱的头牌法娜好好洗洗身子迎接客人。
一晃四年过去,少女慢慢长大,褪去稚气的脸庞愈发靓丽。即使每日吃的都是最差的伙食,魔族的基因也使得安雅缓缓有了诱人的身材。走在里克城的大街上,没人会不愿意停下来多看她几眼。那白皙的皮肤、宛如露水洗过的鸢尾兰般的美目与出众的气质,使她不施粉黛都能留住不少男人的心。只可惜安雅一直只负责吉丝小屋内的清扫与准备工作,害得不少城里的年轻人都只能心痒痒的看着。
卡迪丝望着安雅,也总是不免叹气。这个小姑娘似乎还不愿接受自己的结局,无论怎么给她做工作,都不愿出去接客。经验丰富的卡迪丝明白这种事情不能硬来,若是强行命令她,搞不好会闹出些不愉快的事情。
干这一行的,在前几年基本都是这个情况。总想着有别的去处,然而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办法呢?大多数待上个半年一年的,也就认清了现实,趁着还没老去,利用自己的青春年华好好挣上一笔,免得年老时没有保障孤苦伶仃的。
这么看来,安雅还真是个例外,卡迪丝买下她都过去三年多近四年了,还不愿意低头。好在本身安雅之前也太小了,骨瘦嶙峋的,吉丝小屋还不缺挂了牌的小姐,仍有充足的时间留给这个少女去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卡迪丝倒也不十分着急,给她一口饭吃就当是投资吧。她可是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个随着时间长大的女奴,渴望好好在她身上发泄一番**的,为此还有不少人来吉丝小屋吃饭的时候单独要求安雅服务,店里店外都巴不得能敲打敲打她,让她赶快卖出去自己的初夜。
起初还体面些,后来有人等不及了,喝醉酒后干脆直接上手,怒骂安雅贱的要死还立牌坊。安雅没法还手,只好提着裙子就逃。那些人们看见这一幕更生气,到后头几乎无一例外地都会追着安雅揍上几拳泄愤,嘴里还不断骂她**之类的话。
而往往在这个时候,卡迪丝就会出面,扮演一个老妈子该有的角色,先是假装维护安雅,赶走那些胡来的客人,然后再好好地给安雅做工作。和她说,只要放下身段好好服务客人,以后就会有来之不尽的钱了,甚至赎去奴隶籍都很简单啊。可安雅的回应往往只有沉默。
不愿意的代价就是以最差的面貌生存下去。如何摧折一个女孩的心灵,卡迪丝在这方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好话自然是天天说着的,不过钱一分也不会给。安雅在吉丝小屋待着的四年,由于不愿接客,每日干的都是最重最苦的体力活,不仅一分工钱也拿不到,干的不好还会无情地挨上一顿打。即使有只来吃饭的客人给上一个银板两个银板的小费,到最后也全进了老鸨卡迪丝的手里。
这样双管齐下,一边用甜言蜜语哄骗着,一边再让安雅睡地板吃猪食,不时还让其他姐妹们展现一下对比起来优渥许多的生活。三板斧下去,受不了了的女孩常常没多久就溃败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也愿意出去招揽客人了。卡迪丝·吉丝就是这么经营起吉丝小屋的。可安雅还真是个例外,这么久还坚决地展现出决绝的态度,卡迪丝都怀疑她是不是有点心理问题了。
那安雅是怎么想的呢?事实上她也想过要不就屈服吧,这辈子就这样了,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自从林弥尔放过她之后,安雅也没有办法再去教堂混吃混喝了,后来她乞讨被马尔可发现,带到市民法庭转卖的时候,除了卡迪丝也没有人愿意买她,而卡迪丝买她的原因根本不必多说。
但她还是拒绝变成一个彻底的妓.女。也许是前世的性别让她不能接受,也许是想保住最后一点清白,安雅说服不了自己和别的“姐妹”一样跪在男人的脚下,搔首弄姿惺惺作态,只为乞求那几枚银板。
结果就是,她活得跟一头牲口没有什么区别。幸运的是安雅也习惯了,作为奴隶能吃上一口饭有个地方睡觉或许就是最大的恩赐,在胡塞那里的时候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她尽力让自己什么也不去想,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有一天算一天。
渐渐地,她便真的什么也不再思考了。每天只是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接受卡迪丝的命令去做那些脏活累活,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躯体先一步死去。秋日的阳光穿过屋檐,细碎的打在她的身上,安雅也没有什么感觉。
她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繁茂的街景,或者眺望远处城外的平原。那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自由,已经勾不起安雅的一丝情绪了。她心中燃烧的渴求自由的火焰,在四年前的雪夜里就被寒风吹灭了。如今的少女,心中安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机械地烧上水洒上花瓣,安雅一个人走回了吉丝小屋的前厅。吉丝小屋明面上是个旅馆兼小餐店,“姐妹”们一般在二楼的客房和客人们做生意,前厅则负责喝点小酒上点小菜。她低着头往厨房的锅炉那边走去,兀地听到有个人叫她的名字,抬起头一看,是个老面孔,雷恩。
雷恩今年十八岁了,与莉莉丝结婚也有四年了。最开始的一两年里还算老实,至少会在老婆面前做做样子,不过自从莉莉丝怀孕之后,忍耐不住的雷恩索性也就不装了,大大方方地上街找女人。
莉莉丝对此异常愤怒,经常去找父亲马尔可,要他去比尔家要说法。但今时不同往日,四年前里克城外布里奇战役的大胜和比尔亲自前去保护粮仓的行为让他名声大涨,乘着东风一举做下了许多笔大生意,还开了自己的银行。雷恩也借着父亲的能力成了里克城首屈一指的大少爷,按马尔可的话说,雷恩就算找多少情妇,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对于两家实力的对比,雷恩当然也心知肚明,于是愈发放肆,一个月就要来上吉丝小屋七八次,因此他见到安雅的机会也特别多。雷恩对安雅一直都有意思,说实话,四年前他就想对安雅做点什么了,现在随着安雅一点点长大更加引人注目后这种欲望不减反增,两年来他一直试图找个办法偷偷拿下安雅呢。
“不卖身就不卖身呗,给我弹首曲子总行吧?我记得你不是说你会弹鲁特琴嘛?”笑眯眯地看着安雅,雷恩从那亮蓝色镶金边的丝绸长袖袖口甩出一个金币,翘着腿坐在小圆椅上。
出手这么阔绰,换其他人来简直求之不得,但安雅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盯着雷恩那张发福了两圈的大圆脸,什么动作都没有。细细看去,修长纤细的柳眉间隐隐显出一份十足的厌恶。
“大少爷!我这就去给你拿琴!”卡迪丝看见这一幕,连忙挤到安雅身前,同时猛猛掐了一下她的胳膊,因为卡迪丝已经从雷恩的脸上察觉到不对了。
“老女人一边去,我让她给我弹,哪有你什么事啊?”雷恩对于安雅的态度甚是不满,但也不至于愤怒,不如说,安雅这副模样反而是他对少女感兴趣的原因——从四年前她就不识抬举,这份独有的倔强是他在莉莉丝之类的小女孩身上找不到的。
卡迪丝让开了,快速捡过桌子上的钱,命令安雅去给雷恩弹首曲子。不料少女这一次格外固执,怎么说都不动,急得卡迪丝挥手扇了她一巴掌,又连连向雷恩道歉,转身要上楼去取鲁特琴。
但雷恩叫住了卡迪丝,看着捂着红肿的脸颊侧颜的少女,雷恩也没什么兴致了,朝着少女吐了口痰,骂了句**,就叫来打扮艳丽的法娜打算去办正事了。只不过临上楼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雷恩瞟着安雅,邪笑着跟她说最近自己可是听说有一位老朋友要来里克城了。
“夏亚,你还记得吗?”
雷恩凑到安雅身边,朝着这个不愿看他的少女小声地说了这句话。果然,他在少女颤抖着转回来的脸上,看到了让他心满意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