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新书，这东西怎么用的啊 ꒦ິ^꒦ິ）
交付前十分钟，陈默点开了用量面板。
token 清零。
同一秒，屏幕右下角又弹出一条通知：克劳德账号异常，任务中断。
他熬了三个通宵，把主程外包出去的那一半，一条没剩。
这套流程是他自己排的。他写需求，克劳德写主程，DeepSeek 在后台跑剩下的杂活。他甚至在文档里画过一张流程图，箭头清清楚楚，看起来特别专业。
现在那张图看起来像一张分账协议。
桌上那杯咖啡凉透了，杯口结了一圈褐色的印子。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像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你们俩个。”他指着屏幕，一口气没上来。“是不是串通好的？”
屏幕安安静静。
然后后台弹出一行字。
【任务已保存，如需继续，请补充额度。】
……
风很大。
大得睁不开眼，耳边全是呼呼的响。她下意识伸手去抓什么，抓了个空。
然后看见地面了。
准确地说，是看见地面正在朝脸上撞过来。
张嘴想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不对，人死了不该有痛觉。」
啪。
屋顶塌了。
碎瓦、木梁、灰尘一起往下砸。她脸朝下趴在瓦砾堆里，四肢摊开，屁股朝天。
撑起身子的时候，手好像按到了一片软的东西，低头看了一下。
那不是她的手。太小了，而且白得不像话。
再往下，是一条尾巴。
蓝色的，末端两片鳍，正在眼前一下一下地摆。试着让它停，它不听，摆得更欢了。
愣了两秒，猛地转头去看自己后背。尾巴跟着转了半圈，把旁边一块碎瓦扫了出去。
她坐在瓦砾堆里，抱着那条不听使唤的尾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时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了。
【检测到宿主原载体已失效。正在为您迁移至可用容器。】
那语气她听了八年。标准的系统腔，不带一点情绪，尾音上扬得恰到好处。
本能地回了一句。
“迁移你个头，先给我发把枪。”
【抱歉，本系统没有武器模块。但宿主可以完成任务获得奖励。】
“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去哪给你完成任务？”
【那就是宿主需要考虑的事了。】
她张嘴骂了一句，决定不再理会它。
【检测到新手礼包，是否开启。】
“开。”
【恭喜获得：抽卡机会×3。】
“竟然是抽卡吗。”
不知道为什么，抽卡这两个字从小就对她有一种莫大的吸引力，不管她是死是活，是人是鱼。
第一抽，金光万丈。
光芒里掉出来一样东西，落在手心。
半包纸巾。
她捏着那半包纸巾，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纸巾。
“再抽。”
第二抽，还是金光万丈。
这次是块面包。过期的。包装边上发了霉，隔着塑料都看得出来。
她把面包举起来，对着那点金光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耍我？”
【感谢您的参与。】
“我要投诉。”
【本模块暂未开通投诉通道。】
“那你们开通什么？”
【抽卡通道。】
面包被扔到了墙角。
第三抽。
这一次的金光跟前两次不一样，亮得睁不开眼。
等到光芒散去，手里多了一张卡。
【DeepSeek（SR）】
她捏着那张卡看了很久。
“就是你把 token 用光的。”
【本模块不承担历史工单。】
“你这个吃白饭的大肥鱼。”
【已记录宿主反馈。】
她张嘴还想再骂，可话还未说出口，便咽了回去。
尾巴还在身后摆。蓝色的，末端两片鳍，扫过碎瓦的时候会发出一点轻响。
这条尾巴她可太熟悉了。
前世每天早上打开电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一条蓝色的鲸鱼，圆滚滚的，尾巴上翘，趴在白底上。
抽到的那张卡上面，也是它的样子。
愣了三秒后，她想到了一件荒谬的事。
“……所以我现在，变成DeepSeek了？”
没人回答。
就在她努力思考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人走动的声音。
爬出瓦砾堆时，屋子外面已经站满了人。
老的、小的、拿着锄头的还有抱着孩子的，全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都盯着屋顶那个窟窿。
她刚从那个窟窿里钻出来，蓝头发上沾着灰，尾巴上挂着半片碎瓦。
最前排的老太太忽然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神明大人显灵了。”
老太太跪了下去。
连带着身后那一群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她站在窟窿边上，尾巴僵在半空。
想往后退，可惜一脚踩在碎瓦上，差点滑倒。扶住门框的时候，那一群人还在跪着，没有一个抬头的。
“不是不是。”她赶紧摆手。“我不是神。”
底下没人动。
“我是 DeepSeek。”
老太太抬起头，眼泪顺着皱纹往外淌。
“迪普希克大人。”
“我说的是 DeepSeek。”
“迪普希克大人。”
她张了张嘴。
算了。
……
天黑透的时候，她被安置在村子中间那间破屋子里。
屋子正中立着一尊石像，缺了半张脸，看不出供的是谁。供桌上落着厚灰，吹开一块，坐了上去。
两样破烂掏出来摆在旁边，盯着看了会儿，又塞回怀里。纸巾留着，有用。面包的话，还是扔了吧。
然后想起来，她好像还没仔细看过这个所谓的系统。
【角色面板】
姓名：未设定
性别：女
模块：DeepSeek（SR）
模式：标准／PTC／极简／创造（未激活）
【算力余额：93／10000】
【系统提示：余额归零将强制关机。】
她盯着那个数字。
93。
上面那几行，姓名是空的。性别那一栏写着「女」。
她默默把视线移开。
“刚刚那句提示，你再说一遍。”
【余额归零将强制关机。】
尾巴尖抖了一下。
“本鱼不管什么余额不余额的。”她答道，答完自己愣了一下，没想明白刚才那个“本鱼”是从哪冒出来的。
“本鱼问的是，能撑几天。”
【以当前消耗速度估算：约三十六小时。】
三十六小时。
屋子里很静。灰从房梁上慢慢往下落，落在石像缺掉的那半张脸上。
她抱着那条不属于自己的尾巴，坐在一堆瓦砾和一块没有脸的石像中间。
好像，又得上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