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星期一了，今天在床上醒来，感觉浑身乏力，小腹还有轻微坠痛。上学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
心情一烦躁，果然麻烦事就接踵而至。
上课期间小腹疼痛越发剧烈，更糟的是，下身好像有什么流了出来，和上次一样的感觉。完了，这才想到那个来了，又在上课的时候来。这下可糟了，因为嫌麻烦，我没带老妈让我放包里的卫生巾。
“瑶瑶，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晚晴看到我这个样子，凑过来小声问。
“我那个…又来了。我没带卫生巾，能先借你的…用吗。”我捂着肚子，声音压得极低。
“你等等！”晚晴二话不说就开始翻书包，动作又快又轻。她总是这样，把我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一样上心。
接过她递来的卫生巾，向上课老师打个招呼走出了教室。
垫上之后肚子还是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小腹里绞着。以前当男生的时候哪遭过这种罪，现在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回，真是要命。
回到座位上，晚晴见我还是捂着肚子，脸色发白，眉头皱紧。
“下课我带你去医务室。”她压低声音，语气不容商量。
“不用了吧，忍忍就过去了……”我嘴硬。
“忍什么忍，你看你额头都出冷汗了。”晚晴瞪了我一眼。
下课铃一响，晚晴就拉我往医务室走。路上她一直用那种自责眼神看我，嘴里还念叨：“昨晚就不该让你陪轩轩玩那么久的……”
“跟轩轩没关系，我自己也没注意。”我嘴上敷衍着，但心里暖洋洋的。
从医务室出来，吃了片止痛药，肚子总算不那么疼了。可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江驰从走廊那头跑过来，一看就是专程跑过来的。
“瑶瑶，你怎么这样，不是说好我们赢了就陪我们去约会吗？怎么周日找你，你都不回我。”他有些不开心地质问。
“呃，不好意思，上周去晚晴家玩了，手机放一边了，看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这周就陪你们去玩。”
“那好吧，说好了啊，这周陪我们去约会。”
……
放学后，江驰照例送我和晚晴去车站。刚走出校门口，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摩托车，车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休闲夹克，深色长裤，肩宽腿长。头盔摘了挂在车把上，露出那头利落短发和那张熟悉的脸。
秦泽曜。
我整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晚晴身后缩了缩，低下头，把脸往头发里藏。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去国外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心跳得乱七八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让他看到我，别让他认出我。
“怎么了？”晚晴察觉到我步子慢了，回头问我。
“没事。”我低下头，假装翻手机，用余光往那边瞟。秦泽曜坐在车上，目光正扫着校门口涌出的人群，没往这边看。他应该没看见我。
我松了口气，站起身拉着晚晴就要绕道走。
“曜哥？！”江驰的声音忽然炸在耳边。
我浑身一僵。
“真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驰已经朝那个人跑了过去，高兴得像见到亲兄弟似的。
完了。
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晚晴不明所以地看着我：“瑶瑶，你也认识那个人？”
“不…不认识。”我硬着头皮说。
“晚晴，舒瑶，过来一下！”江驰回头冲我们使劲招手。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近了，秦泽曜从车上下来，和江驰撞了个拳。他目光扫过我，忽然顿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目光在我脸上多停了两秒。
“这两位是？”他看向江驰。
“哦，这位是苏晚晴，”随后又指着我说：“她是林屿的妹妹林舒瑶，难道你不认识吗？”
“林屿的妹妹？”
这句话一出口，不光是秦泽曜，晚晴也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睁得溜圆。
“瑶瑶…你是林屿的妹妹？！”晚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被她抓得有点疼，心虚地别开眼：“你也没问啊。”
“你！”晚晴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气。
眼里有泪光闪烁，“你那天就看出来了？你在我家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天在她卧室里，她夺过相框时那个慌张又害羞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那晚红着脸跟我说，那是她喜欢的人，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晚晴的声音有点发颤，手指还紧紧抓着我的袖子。
我张了张嘴，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心里的酸涩几乎要将我淹没。
可是，我该怎么回答她？告诉她我就是林屿？告诉她那个在球场上的男孩，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连自己都陌生的女孩？那个她心心念念等的人，其实早就永远回不来了。
我给不了她任何答复。因为无论我说什么，也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我只能死死攥着衣角，把所有的真相和苦水，全都咽回肚子里。
她盯着我看，眼神复杂得让我心里发慌。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明明看到了她藏起来的照片，她还把自己秘密说了出来，结果我是林屿的妹妹，却一直装作不认识。
看见晚晴这样子我也急了，连忙说道：“对不起晚晴，我……”
“你别说了。”
晚晴猛地打断了我，声音很轻，却让我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她用力擦了一下眼角，看了一眼旁边一头雾水的江驰和秦泽曜，勉强扯出一个苦笑：“我没事，就是太突然了。你……你先跟他们聊吧，我想先回去了。”
她松开我的袖子，指尖在离开的那一刻还在微微发抖。不等我回答，她转身就朝车站的方向快步走去，步子急得有些踉跄。
秦泽曜站在摩托车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事，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晚晴！”
我喊了一声，顾不上一旁满脸问号的江驰和秦泽曜，拔腿就朝车站方向追了过去。
跑到车站的时候，晚晴正站在站牌旁边，一只手攥着书包带子，另一只手不停地抹眼泪。听见脚步声，她飞快地侧过头去，不想让我看见。
“晚晴。”我走到她身边，喘着气，半天没说出第二句话。
她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你跟来干什么？你哥的朋友还在那边等你。”
“我是来找你的。”
晚晴没接话，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瑶瑶，我把喜欢林屿的事全都告诉你了。你听我讲那些话，心里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没有，从来没有。”我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他妹妹？”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深吸一口气，“我家的情况很复杂，我哥他……发生了很多事。”
晚晴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你哥他现在还好吗？”
这个话题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口上。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大概不会回来了。”
晚晴愣了一下，抬起头看我，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站台上的路灯亮了起来，晚风吹过，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伸手拢了拢，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你也有你的难处。”
“那你还生我气吗？”
晚晴没回答。她只是看向马路，过了一会，才很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侧过头，对我扯了一下嘴角。那个表情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强撑着的释然。
这时公交车刚好到站。
“走吧，车来了。”她先一步上了车，我跟在后面。两人并排坐着，一路谁都没再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