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曜凭着记忆,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来到一栋普通居民楼前。楼下的店铺还是老样子。
他停好车,上楼,抬手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老妈。
“阿姨,好久不见。”
“哎呀!泽曜?你怎么回来了!”老妈愣了一下,赶紧把他往屋里让,“快进来快进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回来没几天。”秦泽曜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阿姨,林屿那小子呢?我打他电话打不通。”
老妈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哦,他啊……他出国了,去美国留学了。”
“出国了?”秦泽曜微微皱眉。
“对,走得急,也没来得及跟朋友们说。”老妈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你先坐着,阿姨给你倒杯水。”
秦泽曜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门口那双崭新的女式皮鞋上。
林屿突然就出国留学,然后就多了个借读的堂妹。
秦泽曜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回到家,发现门没关严,我随手推开门换鞋,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老妈,我回来了。”
“回来啦,正好,家里来客人了!”老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我根本没心思管什么客人,心思还在刚才的公交车上。晚晴那副想哭又硬憋着的样子太让人难受了,偏偏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承认。
我叹了口气,换了鞋往客厅走,满心都是晚晴的事。
直到我感觉到一道视线直直落在我身上,才猛地抬起头。
这一看,我整个人顿时傻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正在傻呆呆望着我的,就是在学校门口遇见的秦泽曜。
秦泽曜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我,没有立刻开口。
我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硬着头皮挤出一句:“你是……”
“泽曜,这是林屿的堂妹,林舒瑶。”老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语气随意得很,“舒瑶,叫人啊。”
“泽曜哥好。”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
“你好。”他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一直没从我脸上移开。
老妈又回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忽然朝我走过来,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躲什么?”他停下脚步。
“没,没躲。”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过了几秒,他忽然抬起右手,朝我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动作不大,速度也不算太快。
我的身体比脑子快,脖子一缩,头往右偏,嘴里“嘶”了一声。
做完这套动作,我整个人僵住了。
秦泽曜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小时候弹你额头,你就是这个反应。”他的声音很轻,“缩脖子,往右偏,嘶一声。”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屿,是你对吧。”他轻声说了句。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寻找着借口,可对上他那副眼神,什么辩驳都显得苍白。
“……嗯。”我点了点头。
秦泽曜愣了半秒,忽然笑了。
“果然是你。”
“你笑什么笑,我变成这样你很开心?”我被他拆穿身份,窘迫得耳根发烫,声音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没笑什么。”他压低声音,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就是没想到,你居然男大十八变。”
“闭嘴。”我瞪了他一眼,随后压低声音,“这事你可别说出去。”
“知道。”他收了笑,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那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睡一觉就变成这样了。”
秦泽曜看着我,表情僵了半秒。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小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怎么回事?”我摊了摊手,“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我还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
秦泽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也太扯了。”
“我知道扯,可事实就是这样。”
秦泽曜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我到底是在糊弄他,还是在说真话。最后他叹了口气,往后一靠,像是认命了:“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
“我没不想说,我是真不知道。”
“嗯。”他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但至少没再继续追问。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我缓了缓神,忽然想起来问他:“对了,你不是在日本读东大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秦泽曜的表情沉了一下。
“别提了,我爸妈让我娶一个日本女人,没经过我同意就把婚订了。”他皱着眉,“我连那个女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你答应了?”
“你觉得我像是会答应的人吗?”他看了我一眼,“我就是跟他们闹翻了,才直接回来的。”
“所以你是为了逃婚?”
“差不多。”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可以啊泽曜哥,有骨气。”
他瞪了我一下,忽然语气变了变:“其实回来也好,我本来就不想待在日本。”
“为什么?”
“没为什么。”他别开眼,停了一下,又转回来,“反正就是不想待了。”
他那个表情让我后背莫名有点发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我没多想,继续问:“那你回来打算干嘛?不读东大了?”
“不回去了。”他靠在椅背上,“我已经决定读这边的大学,毕业后就在国内发展。不用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分开,挺好。”
“谁跟你是青梅竹马啊。”我下意识反驳。
“怎么,一起长大的不算?”
“那叫发小。”
“行,发小。”他笑了一声,眼神却有点不对,“不过你现在这样,咱俩好像也不只是发小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收起了笑,看着我,认真得让我心里发毛,“你现在和我是异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