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小半打在对方的护甲上,连个白印子都没劈出来。
反而对方攒了半天的雷电顺着剑风的缝隙扫过来,直接抽在了她胳膊上,她当时腿一软差点从断梁上摔下去。
最后还是芽衣握着雷刃从侧面冲上去,踩着积水绕到崩坏兽身后。
一刀划开了它后颈的核心,蓝紫色的血喷在积水里,冒着滋滋的白烟。
她后来闷头琢磨了好几天,还偷偷对着训练室的沙袋劈了上百次剑。
以为是自己那天慌了神,力道没控制稳,甚至还偷偷跑去问大姨妈是不是自己太虚剑法的修行出了岔子。
结果被大姨妈拎着耳朵骂了半小时“临阵轻敌”,委屈得她晚上回去啃了三个芽衣给她留的草莓面包才缓过来。
“我后来查了那天的气象记录。”芽衣的指尖顺着习题册上的公式慢慢划,把每个符号对应的含义都指给她看。
“那天长空市刚下了整整八个小时的暴雨,我们执行任务的那片老城区地势低,积水漫到了脚踝,当时的空气湿度是百分之八十七。
雷电属性的崩坏能在湿润的空气里,借水汽作为传导介质,扩散速度和传导效率是干燥环境下的三点七倍。”
她抬眼看琪亚娜还皱着眉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便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点淡紫色的细小雷弧。
虚虚悬在两人之间半寸的位置——那点小雷弧在干燥的空气里安安静静地亮着,只能照亮两人指腹的一小块皮肤。
随后芽衣另一只手拿起桌边的矿泉水,往空气里轻轻喷了一小股细雾。
下一秒,那点原本只有指甲盖大的雷弧“嗡”地一下散成了一小片淡紫色的光网,细碎的电流往周围蔓延。
连琪亚娜垂在身侧的发梢都被轻轻电了一下,麻酥酥的。
“你看。”芽衣收回手,那片雷网跟着消失在空气里。
“那只崩坏兽早就在我们赶到之前,借着周围弥漫的水汽,把自己的雷电崩坏能悄无声息布成了一张网,浮在空气里你根本看不见。
你那道剑风劈出去,首先撞上的就是这张弥散在湿空气里的雷网。
大半的力量都被水汽里的雷电导走、中和了,最后落到它本体上的力道,自然连它的防御都破不开。”
琪亚娜盯着空气里还没散尽的细雾,嘴不自觉张成了个小小的O型。
她之前从来没想过,那天害得她疼了好几天、还在芽衣面前丢了人的“失误”。
根本不是自己力道没控制好,居然是这么个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用的湿度公式在搞鬼。
“那、那要是下次我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我总不能打架打到一半,先掏出个湿度计吹一口看看空气潮不潮吧?等我算完,崩坏兽都把我头发烧光了!”
芽衣被她逗得笑出了声,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翘起来的马尾尖:“不用你现场算!动力学考纲里要求你们记下来所有常见属性崩坏能在不同湿度、温度环境下的传导阈值。
不是让你在战场上列方程式的,是让你养成习惯——刚下过雨的潮湿环境里,遇到雷属性崩坏兽,别直冲冲往它正面的水汽网里撞,绕到干燥的楼宇背风面去出剑,威力就能全部发挥出来。
上次你要是早知道这个知识点,根本不用硬扛那一下雷电,也不会疼得连晚饭都拿不住筷子,我喂你吃了半小时的番茄牛肉,你忘了?”
琪亚娜的脸莫名有点热,她当然没忘!那天回去之后她半条胳膊都麻得抬不起来,芽衣把她放到宿舍的床上。
端着餐盘一口一口喂她吃,她当时嘴馋想多夹一块最大的牛肉,胳膊动不了,差点把餐盘掀翻,还被芽衣笑着敲了下脑门。
她当时还嘴硬说自己才不疼,结果夜里睡着之后,残留在肌肉里的电流让她无意识地哼了两声。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芽衣坐在她床边,手一直轻轻按着她的小臂,暖乎乎的温度从皮肤渗进来,一整个晚上都没走。
“可是……可是这些公式好难背啊。”她盯着那行长长短短的符号,脑袋又开始一点点往下沉,额头差点磕在习题册上。
“我昨天背了三个小时,今天醒过来,什么崩坏能传导系数和湿度的线性相关,我全忘光了,脑子里只剩下冰淇淋和蓝螃蟹。”
“没人让你死记硬背。”芽衣把习题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翻到下一页,那页上夹着一张淡蓝色的旧照片。
是去年她们一起去雪山执行任务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的琪亚娜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手里举着个刚掰下来的冰溜子,往芽衣脸上递,鼻尖冻得红红的。
“你还记得我们去高原执行侦查任务那次吗?海拔四千米的地方,空气特别干燥,你那时候用的光束步枪。
明明平时在学园里打靶能穿三十厘米厚的合金,结果那次打出去,威力连二十厘米都没穿破,你还追着布洛妮娅问是不是她偷偷把你枪的零件拆走了。”
琪亚娜“啊”了一声,拍了下大腿:“我想起来了!布洛妮娅当时还冤枉我,说我自己枪法不准,把靶子打歪了,我跟她在雪地里打了十分钟雪仗,把她的帽子都打掉了!”
“那就是因为高原空气干燥,含氧量低,崩坏能在干燥稀薄的空气里传播的时候,能量损耗比平原地区高了百分之四十。”
芽衣的笔尖在公式里的几个常数上圈了圈,“你把这些我们亲身经历过的事往公式里套,就不会觉得它是天书了。
你看这里的湿度数值,百分之八十七对应的雷属性传导效率。
就是你上次胳膊疼的那次;百分之十二的干燥高原环境对应的光损耗系数,就是你打不准靶子的那次。”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点,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习题册的纸页哗哗往后翻。
露出后面几张琪亚娜之前画在草稿纸上的涂鸦——歪歪扭扭的蓝色小螃蟹,比脸还大的冰淇淋,还有踩在荧光浪里两个牵着手的小人,一看就是她上课开小差的时候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