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轻轻抚过白嫩的肌肤，带走汗液，湿透的睡裙被随意扔在一边。
达芙妮情不自禁地眯起双眼，一直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艾可无微不至地照顾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是曾经的艾莉西亚在照顾她。
擦拭完毕，看着面前黑白配色的修女服，达芙妮僵住了。
她实在难以接受自己被强迫穿上这种东西，可刚刚的遭遇让她心有余悸，直到现在她的小腿肚都还在打颤。
达芙妮怕了。
那种遭受多大的痛苦都无法昏死过去，只能保持清醒承受一切的绝望，她绝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艾可扶起还有些腿软的达芙妮，拿着修女服贴了上来，达芙妮牙关紧咬，眼睛全程看着地面，艾可每帮她系好一处扣子，她的呼吸急促一分。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反抗，顺从地将衣物穿戴整齐，成为了一名修女。
至少外表是这样的。
走到桌上的镜子前，镜子里映出达芙妮如今的模样。
柔软的金色长发被艾可盘起束在脑后，竟显出一丝贤惠的气质来，纤细的脖颈被金属项圈紧紧束缚，项圈上刻着金色的符文，正前方还锁着一块爱心形状的铁牌。
修女服的裙摆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裙下是哑光的白色丝袜，与棕色的小皮鞋。
如果忽视达芙妮那嫌恶的神情与猩红的双眸，任谁也联想不到，如此美丽的修女其实是吸食人血的血魔。
面对自己如今的形象，达芙妮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托起那块心形牌子向镜子贴近，上面清楚地写着一个名字————艾莉西亚。
如同宣誓所有权的狗牌一般。
达芙妮瞬间握紧了拳头，柔软的掌心被金属的贴牌硌出一道印子。
艾莉西亚！！！
达芙妮在心中恶狠狠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一个低贱的血奴不知用什么方法摆脱了印记，竟如此嚣张，用这种方式羞辱她，她身为高贵的血族公主却只能忍受。
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达芙妮默默地将这笔帐记下，绝不遗忘。
达芙妮用力扯了扯金属牌，很牢靠，抬手想要凝结血液，过了半晌却什么也没发生，只有镜中项圈上的金色符文在闪烁。
她的力量被抑制了。
达芙妮有些抓狂，攥着刻有艾莉西亚名字的金属牌用尽力气想要扯掉。
“怎，怎么了？”
艾可被达芙妮的突然举动吓到了，抓着达芙妮修女服的下摆不知如何是好。
“滚开！”
达芙妮腾出一只手去推艾可，却因太过虚弱而没有推动，反而让自己失去了平衡，顺着力道的方向栽倒。
艾可顺势将其揽在怀中，环抱住，脸上的神情透着无法掩饰的惊喜，嘴角也弯成了月牙。
被抱住的达芙妮还在和牌子较劲，在艾可怀中扭来扭去，艾可也不再去阻止，只是低头注视，迷离的眼神像是在享受着什么一样。
渐渐的达芙妮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喘不上气的感觉把她从对抗中拉了出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个惩罚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现在它再次启动了。
达芙妮赶忙停下了一切动作，僵在艾可怀中，被恐惧渗透的脑中不断回想起方才窒息与灼烧带来的感受。
她记得那个叫特蕾莎的修女说不反抗惩罚就会停止，果然她的呼吸很快便恢复了顺畅，只是因害怕导致暂时还有些沉重。
达芙妮感到自己的手有些发酸，感受到艾可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巨大的委屈感涌了上来。
“那个贱人。”
咒骂带着颤音，声音小得几乎不可闻，甚至都能听见明显的哭腔。
艾可脸上的的笑意更甚，轻轻拍打达芙妮的后背安抚情绪。
“时间不多了，我们得赶紧过去。”
“不然圣女大人又会惩罚你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达芙妮感觉艾可的声音好像在说圣女大人这四个字时要更高一些。
“嗯。”
身心俱疲的达芙妮没有细想，小脸在艾可胸前蹭了蹭，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温暖的怀抱，被艾可带着走出了房间。
来到外面，清晨的空气中带着湿意，院子里一个人没有，只有风声吹动树叶的声音在耳边哗哗作响，晾衣架上昨天还挂着的衣服已经被收了回去。
达芙妮跟在艾可身后从侧门进入了教堂的主堂，放眼望去，十个出头的修女零散地坐在长椅上，修女长特蕾莎则站在圣女像的一旁。
她们的目光无一例外都锁定在达芙妮与艾可身上。
力量被抑制的达芙妮抓住艾可的裙摆，下意识地往身后靠了靠，随后二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在一处角落坐了下来。
项圈的惩罚机制没有触发，看来是赶上了。
“我们愿顺从圣女的指引。”
人已到齐，特蕾莎修女长做出祈祷的姿势，开始高声朗诵。
“我们愿顺从圣女的指引。”
艾可和修女们也十指交握在胸前，齐声附和。
达芙妮知道她们口中的圣女就是艾莉西亚，这让她实在难以启齿，没有出声。
特蕾莎停顿了一下，看向达芙妮升高了音量。
“我们愿顺从圣女的指引。”
修女们也再次附和，而后她们的目光都落在特蕾莎所注视的方向，那个唯一没有复读的人身上。
沉默。
全场的人就这样看着达芙妮，默不作声。她们的眼神有的恐惧，有的厌恶，也有的带有疑惑，无形的压力压得达芙妮喘不过气，她甚至以为惩罚又要开始了。
达芙妮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别怕，只要像我这样做圣女大人就不会惩罚你。”
艾可在一旁轻语。
惩罚这个词落在达芙妮耳朵里格外得刺耳，如果不想再经历那种痛苦就只能照做。
“我，我......”
磕磕绊绊的声音从达芙妮口中发出。
“手，双手放在胸前。”
经过艾可的提醒，达芙妮最终还是跨过了心里的障碍，做出了祈祷的姿势，教堂内的所有人也都安静地等待她说出那句祷词。
“我...”
还是没能说出口，达芙妮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我愿顺从圣女的指引！！！”
声音嘹亮。
“是我们。”
特蕾莎指出达芙妮的错误后继续朗诵。
“献上我们卑微的灵魂。”
“献上我们残破的躯壳。”
“愿圣光涤净我们污浊的灵魂。”
“愿圣光修补我们残破的躯壳。”
“愿圣女接纳我们的虔诚。”
达芙妮与众多修女的声音混在一起。
再难分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