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是被尿意憋醒的。
周末没有闹钟，他在床上赖了很久，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要搁平时，在学校住宿的时候，他五点多就得爬起来跑早操。
好不容易周末能睡个懒觉，结果身体比脑子先醒了，憋得不行。
林越眯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趿着拖鞋就往卫生间走。
半梦半醒的，他习惯性地走到马桶前，伸手就去拉裤子。
拉到一半，他顿住了。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穿着昨天那套女装，百褶裙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卫衣也没脱，就这么睡了一晚。
这才想起来昨天的事。
系统，女装，任务。
“七点了……”林越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任务做完了吧。”
他也没管那么多，先把裙子撩起来，准备解决人生大事。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那里。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
空的。
那里什么都没有。
林越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整个人僵在马桶前面，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
他伸出手，往下摸了一把。
平的。
小兄弟没了。
连毛都没有了，干干净净，林越当场石化了，猛地扯下裙子，把卫衣也脱了，站在镜子前面，把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全身上下，除了头发，其他地方一根多余的毛都没有。
“系统！！！”
林越在心里疯狂咆哮。
“你大爷的！给我出来！”
【叮——】
系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任务二完成，奖励已发放：永久女性。】
【恭喜宿主。】
恭喜个屁啊！
林越差点一口血喷在镜子上。
“永久女性？什么叫永久女性？你给我解释清楚！”
【字面意思。宿主现在的身体，已经永久转换为女性。】
“转换？谁让你转换了？我就让你变个女装，你怎么把我整个人都变了？”
【本系统名为性别逆转系统。逆转，即彻底转换。女装只是适应过程，宿主现已完成适应。】
“你管这叫适应？！”林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血压直冲脑门，“那男的变女的，你就不能再变回去吗？”
【不可以。永久，即不可逆。】
不可逆。
这个三个字直接把林越砸懵了，扶着洗手台，缓了好一会儿。
变不回去了。
以后就是这样了，蹲着上厕所。
林越低头又确认了一遍，心里五味杂陈。
“系统，我最后问你一遍，林越深吸一口气，真的没有变回去的办法？”
【没有。】
【但请宿主放心，本系统会伴随宿主成长，发布新任务，帮助宿主适应新生活。】
“适应新生活……”林越苦笑。
镜子里的少女也苦笑，那张脸很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林越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移开了视线。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要出事。
“越越？”
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
“醒了吗？妈做了早餐，快出来吃。”
林越浑身一激灵，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个大活人。
“来、来了！”他赶紧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裙子脱下来，塞到洗衣机最底下，翻出衣柜里的家居服套上。
穿裤子的时候有点别扭，身体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裤子松松垮垮的，哪儿都不贴身。
他也没心思管那么多，对着镜子把头发抓了抓，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客厅里飘着煎蛋的香味，林妈妈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到儿子，愣了一下。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林越拉开椅子坐下，低着头开始扒饭，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怎么了这是，林妈妈在他对面坐下，狐疑地打量他，脸色这么白，没睡好？”
“嗯，做了个好长的梦。”林越小口喝着粥，含糊应道。
“什么梦啊？”
“梦见……梦见我变成女的了。”
林妈妈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是不是昨晚看什么了？”
“没有，就随便梦到的。”
“行了行了，快吃饭。”林妈妈也没多想，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林越偷偷松了口气，还好，没看出来。
也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除了头发短点，其他地方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妈妈估计只当他是睡迷糊了脸色差。
但这种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妈妈。
林越太了解自己妈了。年轻时一直想要个女儿，结果生了个带把的。
要是知道自己儿子现在真成女儿了，先不管她信不信，光是那个激动的劲儿，就能把这事传得满小区都知道。
到时候他爸、他亲戚、他同学，全知道了。
林越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背后就冒冷汗。
不行，必须瞒住，瞒到瞒不住为止。
“对了越越。”林妈妈忽然开口，“下周不是月考吗？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林妈妈瞪了他一眼，“你清禾姐姐年级前十，你呢？中游晃荡。多跟人家学学。”
“知道了知道了。”
清禾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会笑他？还是会骂他变态？
还是会……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先吃饭。
“叮铃铃——”
门铃响了。
“来了来了。”林妈妈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外面。
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短裤，扎着高高的马尾，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苏清禾。
“清禾来啦？”林妈妈笑眯眯地让开，“快进来，吃饭没有？”
“阿姨好，我吃过了。”苏清禾换鞋进来，目光越过林妈妈，落在餐桌前的林越身上。
“林越，你……苏清禾走近两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今天怎么……”
“怎么什么？”林越赶紧擦了擦嘴，强装镇定。
“说不上来，苏清禾歪着头，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林越心跳漏了半拍。
“哪里不一样？”
“白了，苏清禾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今天怎么感觉，变好看了？”苏清禾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不对，也不能说好看，就是……比以前顺眼多了。”
林越：“……”
他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清禾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林妈妈适时地插话，找越越有事？”
嗯，苏清禾收回目光，在林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下周月考，我想拉他去图书馆一起复习。
“那敢情好！”林妈妈一拍大腿，“越越，听见没有？跟清禾好好学习去。”
林越张了张嘴，想拒绝。
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想出门。
但看到妈妈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去吧。”他最后点了点头，“我换件衣服。”
“快点啊，我在门口等你。”
林越回房间换衣服，翻出一套宽松的运动服，套在身上，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小区。
早高峰刚过，街上人不多，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苏清禾走在他旁边，忽然开口：“林越。”
“嗯？”
“你身上好香。”
林越差点绊了一跤，什么香，装作不知道。
说不上来，苏清禾皱着鼻子嗅了嗅，你今天喷香水了？”
“没有啊，林越干笑两声，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吧。”
“哦。”
苏清禾没再多问，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图书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