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时,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做,便又折返回去。
“墨鸢的遗物吗?”陈辉夜眨了眨眼,一副不太明白自己意思的样子。
“魔法少女是不会死的哦?”
我一言不发地盯着对方。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啦。”陈辉夜摆了摆手,“如果你想要一些她身上的信物,以此来度过不能见到对方的日子的话,可以去后勤部那边看看哦。”
来到后勤部说明来意后,我被工作人员带到了一座建筑内。建筑里面的空间由一个个银色的舱室组成,我走在中间的走廊,透过舱室的玻璃看向内部,里面有的空无一物,有的躺着沉睡的魔法少女。
身前的工作人员在一间舱室旁停下。 我走上前,一头墨绿色长发的少女正合着双眼,安静地躺在舱室玻璃后的床上。
我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墨绿色的辫子依旧保持着几天前的形状掺在长发里,一对翅膀状的发卡对称地别在头发的左右两侧。
“那个,我可以带走吗。”我指了指那对翅膀发卡。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先上报。
过了一会,身着白衣的少女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我后便打起了招呼。
“是你啊,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几天前那场战役的后方吧。”
她边说边打开舱门,小心翼翼地将那对翅膀发卡取下。
“只要心怀相信,奇迹终会降临。”她一脸诚挚地看着我,双手将那对发卡递到我身前。
我瞥了她一眼,接过那对发卡便走了出去。
出来时,街边的天色已晚。我看着手里的那两只翅膀发卡,疲惫逐渐蔓延上来。
我快步走回孤儿院,一到宿舍便倒头就睡。
……
第二天早晨,我从宿舍走出来,黄色的落叶从半空飘落,铺满了脚下的路面。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初秋的时候。跟随着零散的行人,从宿舍走到去食堂必经的岔道时,我脚步一顿。
路旁的树下,蓝发的女孩端正地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刚从食堂带出来的包子,正低头专注地看着平放在双腿上的书。我注意到她每咬一口包子,半悬在空中的双脚就会微微地前后摇晃。
过了一会,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四处张望,在看到我后下意识想站起来,又因为腿上的书坐了回去。我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
见我坐在她旁边,蓝白开始专注于消灭手里的包子。我看向远处那些离食堂更近的长椅,默默思考着她舍近求远的行为。
看着对方埋头吃着,我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了昨天拿到的那对翅膀发卡。一旁的蓝白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正准备收起腿上翻开的书,一对翅膀发卡便被递到眼前。
她愣愣地看着那对翅膀发卡,手上的动作僵在原地。许久,湿润的液体落在上面,她拿起那对被泪水打湿的发卡,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温柔。
我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带着湿润的眼睛目露温柔,双手拿着那对翅膀发卡,似乎沉浸在了回忆里。一会儿,她抬起头,双手握住那对翅膀发卡。
“这是姐姐的发卡,谢谢。”
我告诉她,墨鸢作为前辈为自己在魔法少女这条路上提供了不少帮助,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有些发黄的落叶飘落而下,蓝白将那对发卡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然后抬头认真看着自己。
“我会好好珍视它们。”
初秋的风将地上发黄的落叶吹得满天飞舞。黄色的视线中,冰蓝的眼睛近在咫尺。我看见那双温柔的眼眸深处,正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
三个月后。
一缕带着寒意的微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吹入教室。讲台上,年轻的教师眉飞色舞。我将手肘撑在课桌上,感受着随风一同照入的暖阳。
“欸~只是讲个历史而已,有必要这么眉飞色舞吗?”黑发女孩的眼皮懒懒地垂着,手指卷着发丝,一脸倦怠地望着讲台上热情演讲的女教师。
前桌银色头发的女孩听到后方传来的牢骚声,当即侧过头,脸上带着无奈和一丝的不满。
“千叶,不可以这样哦!老师她可是在认真地给我们讲课呢!”说完,她又看向坐在焰千叶旁边正认真听课的蓝发女孩。
“你看,蓝白也在认真听课呢!真是的,这可是魔法少女的历史哦,你竟然会一点儿都不敢兴趣。”
“有什么区别啊~”千叶无奈地松开正卷着头发的手指,看向坐在旁边的蓝白。
“蓝白,你中午打算吃什么?”
“咦?我吗?”蓝白回过神来,才发现旁边两人的话题已经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不,你不回答也没关系。”
看着胡乱转移话题应付自己的千叶,法西娅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你们啊,这可是魔法少女的历史啊,稍微也提起一点兴趣吧?千叶就不提了,蓝白你应该能明白魔法少女的意义吧?”
“魔法少女的意义…”蓝白低下头,边思考边开口。
“魔法少女要和邪魔战斗,然后消灭邪魔...但是和邪魔战斗就必然伴随着伤亡,也就是说,最后魔法少女会被邪魔消灭。”
“为了继续消灭邪魔,世界上就会诞生更多新的魔法少女,然后又被邪魔消灭...嗯,但是,也还是有意义的,比如对于被保护的普通人们,还有那些受魔法少女影响被鼓舞的人们...”
“那么总结一下就是——”千叶摊开双手,语气随意敷衍,“斗兽循环~台下观众欣喜若狂~?”
法西娅怔住,看向面前的两个女孩,消化着两人刚才的发言。
“一个深度思考,一个完全在敷衍搞怪吗...明明看上去都是非常正常的孩子啊...”
台上的老师没有注意到底下的动静,依旧投入地演讲着。我稍微集中了一点注意,发现她正在讲「初代」魔法少女「初爱」的历史。
“光听「初爱」诞生的历史,确实称得上一段振奋人心的故事。”我一边回味着那个故事,一边想到。
……
二十年前,56号城市。
此时的城市,已经彻底陷入战火之中。以中央的乌江为界,乌江以西的地界完全变成了抵御邪魔的正面战场。
“一连的,你们掩护民众撤离渡江,这里的缺口我们来顶上!”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在战场上响起,剧烈震动的地面上,自动火炮不断发出轰鸣,前一组的炮弹刚打光,就立马有后一组补上。狂轰滥炸的火焰深处,是不断向前逼近的邪魔。
“怎么攻势变弱了?三营呢,三营的人在哪!你们炮弹呢?”
“报告团长!我们营的炮弹不够了,不减缓攻势的话很快就会打空的!”
“啧!这些天杀的玩意!”
为了不波及到西面正在撤离的幸存民众,赶来支援的炮兵团只能在离邪魔不到千米的距离,用射程和威力有限的自动火炮持续拦射远处逼近的邪魔,而被临时拉到乌江东面,唯一有可能歼灭邪魔的轻型导弹车群则一直处于待命状态。
“赣!等西面最后一批民众撤离完了,我就用那些地地导弹赣死你们!”
时间没有让炮兵团等太久,最后一批民众成功撤离渡江的消息很快传来。
“该死的,总算是好了,再拖一会全团都得交代在这!”
“全体都有,再向后撤退五百米,三营把剩下的炮弹都打了,拖住那些天杀的玩意!”
数十发炮弹接连发射,拦截住千米外向前逼近的邪魔。炮兵团长让所有人遮住耳朵,卧倒在附近的掩体里,随后申请在东面待命的导弹车群开始打击。
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炮兵团长捂住耳朵,静静等待着远处的邪魔被彻底熔化在爆炸的火焰里。几秒过去了,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传来。炮兵团长疑惑地抬起头。远处的地面上,几枚冒着黑气的导弹正斜插在焦黑的地里,尾翼还在微微颤动。
“啊——!!!”惨叫声从身后传来,炮兵团长转过头,只来得及看见几件空荡荡的军装混在暗红色的血雾里,甚至来不及落地。
“噗——”然后他也成了一团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