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56号城市的人,乃至全世界的人们来说,这都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霓虹的灯光在街头闪烁,人们如往常那样享受着平和的夜晚。
直到夜晚的最后一盏霓虹灯被熄灭,人们也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噗——”
红色的血雾在夜色的旖旎中绽开,溅满了广场中央的人群。随后,无数的血之花凌空绽放,开遍了一整个广场。
生命在一瞬之间被尽数剥夺。空无一人的广场上,黑色的怪物扭动着畸形的躯体,伫立在已经成为血海的广场中央。
如此的场景在56号城市的西面接连上映。开始只是一个广场,然后就是一片街区,最后扩张到一整片区域。人群发出惊恐的喊叫,看着冲上去的警卫部队在一瞬间化作一片血雾。
“特战营已抵达指定位置,人员都疏散完毕了吗?”
在邪魔肆虐的十五分钟后,距离最近的军队终于赶到了现场。反坦克炮弹的火光在黑夜里绽放,点亮了漆黑的邪魔,也点亮了无数双希冀的眼睛。
“狗养娘的,差不多该消停了!”手持RPG的特战营成员骂骂咧咧,看向被轰出一个缺口的邪魔。
“报告,这里是特战营,已确认反器材炮弹对目标有效,准备开始部署下一——”正低头贴着对讲机的特战成员突然感觉身子变得很轻。他抬起头,地面的人群正不断缩小,停滞了一瞬后,又开始逐渐放大。他扭过头,看向刚才那只邪魔,原本被炮击的部位完好无损,看不出一点损伤的痕迹。邪魔的旁边,站着一具只有下半身的躯体。
一片寂静的黑夜里,响起了肉体落地的声音。落下的肉体在地面扭动片刻,逐渐失去了声响,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只剩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只伫立在一旁的邪魔。
特战营的人抬起头,看向伫立在尸体旁的黑色邪魔,他们或已料到,这里即将发生什么。
……
一片凄凉的黑夜里,炮击留下的火焰在空气中摇曳,此起彼伏的哀嚎中偶尔还会响起几声零星的枪响。人们在夜里逃窜,绝望于每一个人的脸庞清晰地浮现。
这无疑是一场没有拯救的灾难。或许,也将成为全人类的灾难。
接连赶来的部队付出巨大的代价,终于勉强建立起炮击防线。但随赶来的全师部队一同出现的,还有数十只邪魔,以及覆盖整座城市的不明污染屏障。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在污染屏障出现的一瞬间,所有卫星的信号和远距离定位的雷达屏幕都成了一片雪花,整座城市及附近数十公里的对外通讯都断了。
至此,56号城市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在尝试了城内近距离的雷达定位还有效果之后,城外的轻型导弹车群便被迁移至还没有受到波及的乌江东面,这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希望。
而现在,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短短几小时内,炮兵团拼尽全力建立的防线在邪魔的步步紧逼下逐渐溃败,乌江沦为了最后的防线。在尝试近距离导弹打击失败后,这个最后的防线也已经岌岌可危。
“二十枚发射的轻型导弹中,十六枚的近距离雷达虽然能够锁定目标,但制导链路在接近目的地后全部出现异常,最终严重偏离目标。另外三枚因不明原因在目标地点当场哑火。仅有一枚轻微偏离目的地,对目标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有效杀伤。”
传令员顿了一下,才继续念下去。
“另外,第五,第七,第十炮兵团全员牺牲,七个合成营丧失战斗能力,全师伤亡率接近60%,综合战力评估已下降至原有的五成,预计无法维持先前的战斗策略…”
江边的临时指挥所里,匆匆支起的帐篷支架左右摇晃,桌面上的地图因炮击结束的余波微微颤动。司令官听着传令员的报告,在营帐里来回踱步,手上的烟点了又灭,灭了又点。
试了好几次,终于把嘴上的烟点着,司令官长吐一口气,缓缓坐下。
“师团损失惨重 ,但是东面还聚集着大量民众。”司令官吐出一口烟,接着说道,“因为那个屏障的缘故,现在整座城市以及附近数十公里范围内的对外通讯都无法接通,我们现在孤立无援,也没有足够的资源撤离东面的民众。”
“那个屏障没有完全限制出入,有几出污染浓度较低的缺口可以勉强进出。不久前通讯连已经出发搭建中继信号塔,民众也正在分批组织徒步撤离,但效果并不好,那些缺口似乎在不断变动。因此,我们需要争取大量的时间。在支援到来之前,无论如何都必须守住西面战场。”
司令官起身,将烟头按在桌上。烟头在桌面上烫出一小片焦黑。
“传达各级单位。”
司令官的声音停顿一瞬。
“将现有部队重新编组成特殊作战班,每班人数不超过五人。放弃一切以歼灭为目的的正面作战,改用车轮战的形式轮流吸引目标注意,控制目标的行动范围。”
“如果让它们离开西面战场,东面的民众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他抬起头,看向地图上标满红色的乌江以西。
“记住,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所有目标控制在西面战场,绝不能放其中任何一只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