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灯火连成一片，各种烤串和甜品的香味从挨着的小摊里飘来，连片的花灯顺着步道铺开，游玩的人们缓步穿行，时不时在一些新颖的摊前停下。
我和蓝白在夜市的门口停下，看见了也刚到这里的法西娅她们。
“都换好了吗，难得的机会，得好好体验一下穿汉服的感觉。”法西娅看着身上穿着的浅白色襦裙，浅白的襦裙素净雅致，在灯光下显得淡雅柔和。
法西娅看向另外两人，她们都穿上了和法西娅相似的襦裙，蓝白的发间还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你怎么还穿着之前的衣服？”法西娅盯着还穿着平日便服的自己。
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能直接变身的衣服换起来还是太麻烦了。
“哦—我懂了，你不会也想穿和我们一样的襦裙吧？”法西娅一脸怪笑，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没事啊。”法西娅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可以私底下穿给我们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啊，快看，那个摊子好漂亮！”法西娅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指着一旁的摊子。
“那，那就赶快走吧，别一直在门口站着了。”焰千叶一反常态，主动带起了头。
“欸，她有那么积极吗？”法西娅疑惑了一下，随即追上走在前面的焰千叶。
满街的灯火渐渐稀疏阑珊，我们走过一排排摊位，来到街边僻静的河旁。月牙状的半月和几颗零落的亮星倒映在河面上，给喧嚣的现代城市增添了一抹原始的安宁。
焰千叶说自己的衣服穿得有些不舒服，要去调整一下。
浓郁的香味飘到了僻静的河边，小吃摊与河面的距离并没有挡住这股香味的蔓延。
“是铁板鱿鱼～”法西娅一脸迷醉，鼻子微微抽动，她有些期待地看向正坐在椅子上的我。
我点了点头，告诉她自己会在这里等焰千叶回来。法西娅随即兴奋地和蓝白一起走向香味传来的方向。
“喂。”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我转头看去。焰千叶正站在身后，粉色的襦裙在稀疏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在我身旁坐下。
本来说要去调整衣物的焰千叶去而复返。
“我的妈妈，你还记得吗？”她别着玉籫，两边的鬓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微微垂下。
我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
“五岁之前的事情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了，映象里只有一片的漆黑。之后，妈妈就收养了我。那时她已经不当魔法少女了，我过去也从来不知道她曾经是魔法少女。”
有些低沉柔和的声音回响在静谧的河边。焰千叶低着头，眼神里带着温软的回想。
“妈妈收养我后，在附近的城郊外买了一处小院子。妈妈不擅长煮饭，打理起房间也总是笨手笨脚的。她搬来这里后，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做出一顿能吃的饭，院子我也常常帮她一起打理。”
“后来，我们会在院前的泥土地种一些蔬菜。妈妈身体有些纤细瘦弱，但在当时的我看来力气却大的出奇，哪怕结块的泥土再硬，她也能轻而易举地将其翻起，现在想来，应该也是魔法少女的缘故吧。每当她看到翠绿的菜叶从地上长出来时，那双灰色的眼瞳底下都会闪现出几分惊喜，我总是在一旁看着，不过看的是旁边烂一地的菜叶。”
“那地方一点都不美。”焰千叶伸手搓了搓眼角，一滴眼泪竟从对方的眼里落了下来。
“一到阴雨天，地上的泥土就会被浸得湿湿软软的，踩在上面就会陷下去。附近的公路也总是传来货车的嗡鸣声。但妈妈总会在雨天撑着伞，和我一起走到院外的草泥地上，看着几只黑牛懒散地趴在路边的田里，看着衣角被淋湿的镇民在雨中忙碌，看着公路上的汽车从雨里掠过…”
焰千叶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发抖。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她竟然是魔法少女，也从来都没有想到，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天，她会再也醒不过来。”
“我试着接受那些说辞，想要欺骗自己，但却被某人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那些过往，也都因为这一层看似伟大的身份，再也回不去了。”
“尘…”她看着自己。
“你说，这魔法少女，到底有什么好当的？”
阑珊的灯火倒映出二人的阴影，我看着对方强忍难言的表情，有些愣神。
凝重的气氛顺着河面蔓延开来，二人一时无言。过了一会，焰千叶轻轻开口。
“再给我看一次吧…”
“再给我看一次，你变成魔法少女的样子。”
我犹豫了一下，走到河边。
白色的长发在皎洁的月光下向着身后蔓延，随河面吹来的风轻轻摆动。我转过头。
焰千叶愣神地望向河边的那道身影，带着无法释怀的目光，静静凝视着自己。
“千叶，你回来了啊。咦？尘你怎么变身了？”
法西娅手中拿着几串烤鱿鱼，正和一旁的蓝白走向这里。
我解除掉变身，和过来的两人汇合。
一旁的焰千叶也站起身，默默跟在我们身后。
街边的市集灯火通明，黑云里的明月遮去半身。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