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蓝白,法西娅和焰千叶三人逐渐接受更多清剿邪魔的任务,有时三人一同行动,有时和我一起。
最近几天,法西娅总是拉着焰千叶去什么地方,也不让自己一起,蓝白也会独自一人,有时还会和那两人一起。
我吃完晚饭,桌上只有自己一人。那三人说是要出去,然后就不知去哪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漆黑一片。伸手按了下一旁的开关,灯没亮。
“噗——”一声纸炮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几根彩带落在自己头发上。
“生日快乐!”法西娅点亮蜡烛,烛火下,一块超大号的蛋糕摆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三张神态各异的脸上都沾上了些许喜悦。
“生日快乐。”焰千叶把一张贺卡递到自己面前,目光瞥向一旁,随后又重新看向自己,眼里带着些许柔和。
蓝白看着自己,眼里带着喜悦。然后,她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犹豫什么。
“哦对了,蓝白一直都还没想好要送你什么礼物。”法西娅在一旁补充道,“还是让她再纠结一会吧。”
拍手声在房间内响起,法西娅有些高兴地说道。
“来来来,都别愣着了,来唱生日歌吧,尘最近一直带着我们练习,也辛苦啦。”
三道各异的歌声响起在小小的屋里,和摇曳的烛光一同回荡着。
“现在来吹蜡烛吧!”法西娅一脸笑意,焰千叶和蓝白也有些期待地看着自己。
我看着面前的蜡烛,不知不觉竟感到身上有几分暖意。
桌上的蜡烛被熄灭,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
“啪——”刺眼的灯光亮起,法西娅举着蛋糕铲,准备切蛋糕。
透明的塑料铲子就快要落到蛋糕上时,一阵铃声突然响起。
我举起手机,几秒后又放下。
“是紧急任务。”我对面前的三人说。
几人快步离开,房间里的蛋糕纹丝未动。
……
混凝土铸成的高楼被巨大的漆黑身影撞出一个缺口,钢制的结构乒呤哐啷地砸在地上。几名身着华丽裙装的魔法少女有些狼狈地跌出建筑,飞出几米后才勉强在半空中稳定住身形。
这场行动有近十名魔法少女参加,目标是剿灭三只一同出现在地面有着特殊能力的高强度邪魔。
撞入建筑内的邪魔没有拔出嵌入其中的躯体,而是直接顶着那栋建筑的阻挡向着斜上方快速冲去。仅仅一瞬的时间,几十米高的建筑就被自下而上地斜斜划出一条裂口,破碎的玻璃自裂口落下,从高楼顶部冲出的邪魔又撞向空中的魔法少女。
我横刀挡上去,替还在空中稳定身形的魔法少女接下攻击。高速移动的巨大躯体狠狠撞在刀上,在半空中推着自己向下坠去。
“砰——”高速邪魔和自己一同砸在了一座低矮的老旧小区房里,红色的砖瓦和四散的沙烁在视野里飞溅,随着三声砰砰砰的声音,自己砸穿了三层红砖墙,摔进了房底的泥土里。
头顶上的墙壁发出窸窸窣窣的巨响,我连忙向外翻滚,躲开坍塌的建筑。
抬头看向空中,蓝白她们正和其余的几个魔法少女与另一只黑漆漆的邪魔交战。
高速邪魔落在自己身前,带起一阵烟尘。
我将白焰裹满刀身,随后一刀挥出。
白色的火焰在漆黑的躯体上砍出一道伤口,又接着在伤口附近燃烧。
自己的白焰属于附着性的能力,可以进一步地抑制邪魔的自愈速度。
巨大的邪魔再次向自己高速冲来,我避开对方,又提刀砍了上去。
白色火焰和黑色的残影交错缠斗,我和那只邪魔从地面打到半空中,又从一处楼顶坠向了地底。
耀眼的白焰从空中向下斩落,将邪魔的躯体连同身下的地面一同切开。碎裂的石块从四处落下,我坠到了一处疑似停车场的地下空间。
粉尘随着下落的碎石向四周蔓延,我跃回地面,四处寻找着对方的身影。
大片厚重的深蓝色冰晶从粉尘里穿出,视野里的粉尘开始消散,高速邪魔正被几根巨大的藤蔓缠住,躯体上插满了冰锥。
蓝白和法西娅赶到了地上。我抬起头,空中那只黑漆漆的邪魔正被数名魔法少女围攻到了绝境。
蔚蓝的空中传来一道奇异的彩色光芒,半空中靠近那道亮光的几个魔法少女双目微微失神,向着地面缓缓下落。我在光芒释放的一刻闭上了双眼,但依旧产生了些许恍惚。
几声惨叫从空中传来,那只黑漆漆的邪魔乘着这个机会开始了反攻。一名瞳含水光的魔法少女伸出双手,周围数里内的水汽向着她的方向飞去,很快就在空中凝聚了一面巨大的水镜。
彩色的光芒射向水镜里,又被反射出去,不远处的高楼顶上,一只颜色绚丽的邪魔接触到反射回来的光芒,迅速向附近的阴影里隐去。
空中的魔法少女恢复了神志,但只是这点间隙的时间,就已经有好几名魔法少女负伤。
“涟沐夕前辈!”几个在恍神间被重伤的魔法少女落在地上,抬起头感激地看向对方。
我也感觉脑内眩晕好了些许,转过头,那只高速邪魔已经冲破了束缚,正虎视眈眈地看地面上负伤的魔法少女。
“我来找出那只能释放幻觉的邪魔,你们去消灭它!”空中的涟沐夕大声向我们喊道。
我朝她点了点头,随后数十面光滑的水镜在战场各处凝聚,那只邪魔绚丽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一面水镜里,很快又被反射到战场各处。
“找到了!”空中传来对方的声音。
我挥刀冲向那只幻觉邪魔,身后传来几道惊呼,高速邪魔正在袭击那些负伤的魔法少女。
我头也不回地继续冲向幻觉邪魔,战场上的魔法少女已经因为那次突袭负伤了一半,继续拖下去情况只会越发艰难,必须趁这个机会一举消灭对方。
粗壮的绿色藤蔓将准备逃脱的幻觉邪魔缠在原地,深蓝色的冰晶封住了对方准备释放光线的躯体。
我从空中向下劈出,猛烈燃烧的白焰将对方的躯体斩成两段。
刀尖缠上白焰,我一举刺穿了对方停滞的核心。
从逐渐化为黑气的邪魔面前转过身,几道炽黄的焰尾正在空中拖动,后方的焰千叶举起手里的长弓,正掩护着高速邪魔攻击下的几个负伤的魔法少女。
“你掩护负伤的魔法少女撤退,我们来处理剩下的两只邪魔。”我边赶回来边向空中的涟沐夕喊道。
巨大的水流挡开了冲上前的两只邪魔,随后又化为几条涓涓细流裹卷走了地上负伤的几名魔法少女。
涟沐夕带着那几条细流,向着战场外飞去。
我落在地上,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两只邪魔。
在做魔法少女的几年里,我渐渐发现了自己能力的特殊性,我可以将大量的魔力不分敌我地一次性向外释放。相对的,根据魔力释放的总量,在接下来的几秒到十几秒内,我不能改变原来的动作。
“掩护我,十秒后撤退一百米。”我把刀插在地上,体内的魔力快速凝聚。
十数道粗状的巨藤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的雪花随着凛冽的寒风四处纷飞,几十只箭矢拖着尾焰从半空中落下。
为了挣取十秒绝对安全的时间,三人都毫无保留地将体内的魔力倾泻而出,两只邪魔瞬间被压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十秒已到,白色的刺眼光芒在我眼中闪烁,三人随即向外飞去。
巨量的魔力波动传向了四周,方圆百米内的空间被一片刺眼的白色光幕遮蔽。
片刻后,光芒渐渐散去。百米外的地上,耗尽绝大多数魔力的焰千叶和法西娅筋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只有一旁魔力更加充盈的蓝白还保有战斗能力。
我向着她们的方向随手一挥,一道耀眼的白焰从刀尖上飞向她们,白色的火焰附着在她们身上,随后化作点点魔力融入身体。
这是魔力精准操控的结果。在通常情况下,自己既可以让使用的白焰化作咬住对方伤口的猛兽,也可以让其化为无害的柔和焰光。
走上前,我看向邪魔被消灭的位置,已是一摊黑色污水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个黑色的残核。
怎么只有一个?我目光一凝,举刀挡向身后。一只黑漆漆的邪魔正向自己身后袭来。
我在对方的冲击下向后倒退数米,不远处的蓝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向自己的方向赶来。
对方漆黑的躯体毫发无伤,我意识到对方可能是一只再生特化的邪魔。就像那只移动特化的邪魔一样,这也是一只有着特殊能力的高级邪魔。
这只再生邪魔应该是在刚才的光幕中逃到了边缘,导致留存了一部分躯体。光幕的打击只持续数秒,无法向数名魔法少女围攻时那样对它穷追不舍。
赶来的蓝白伸出手,道道厚重的巨大冰块砸向对方,我挥刀而出。
按理来说,凭我和蓝白的火力是压制不了对方的再生的。但我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邪魔,根据白焰的一些特性,自己有一个破釜沉舟的战术。
白焰具有强烈的附着性,一旦沾上伤口,就会持续燃烧。通常来说,由于白焰的维持需要持续的魔力,在魔力核心自发的控制下,其燃烧的时间和附着的深度都会有所保留,从实战的角度来看,短暂间断的爆发也会更有优势。
但其实只要我想,自己也可以切断魔力核心对白焰的控制,让其一直燃烧到自己的魔力耗尽。只是切断了以后,就不能再主动连上了。
这就是“无法撤回”的白焰。
这种白焰一旦释放就再也不受自己控制,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生物只要沾上,就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躯体先被彻底烧尽,要么我的魔力先被耗尽。
我举刀对准眼前的漆黑邪魔,一团看上去比以往都要危险的白焰缠于其上。
蓝白注意到刀身上不同以往的焰光,露出了有些吃惊的表情。
我冲向前,将燃着白光的刀身插入对方体内。
似乎是察觉到了附着在躯体上的火焰与以往的不同,眼前的邪魔惨叫着,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四周的建筑。
碎裂的建筑残骸四处飞落,我向外跃出,落在地上的邪魔身前。对方被怎么样也熄灭不了的白焰焚烧着,躯体急促胡乱的摆动,看上去竟是有些愤怒。
我将额前的白色发丝轻轻捋向一旁,动作竟已有了几分少女的神韵。
凭对方的再生能力,只靠白焰肯定是烧不死它的。我要趁着深入躯体的白焰压制对方的再生速度时,在魔力耗尽之前摧毁它的核心。
几根冰锥从地面拔起,将对方困在原地。我挥刀斩向对方,漆黑的躯体在白焰的映照下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我又连续挥出数刀,漆黑的躯体顷刻间伤痕累累。
地上的冰锥化为冰水重组,将邪魔的触爪和外围的躯体全部冻住,白色的火焰透过冰面向上燃烧。
我倒转刀身,将刀柄对准被冰冻的肢体,随后猛地向下敲去。
随着几声巨响,邪魔的数条肢体和冰面一同碎成几块。我看着面前只剩下里面一圈的漆黑躯体,准备给它最后一击。
对方突然暴起,小上一圈的躯体只剩下轿车大小,开始带着自己四处乱撞。
我因对方突然的提速猝不及防,被连带着撞向了好几处地方。几秒后,我终于找到机会,从对方身上脱出。顺着惯性向前冲出的邪魔猛地掉头,速度依旧快的难以捉摸。
我在心里算了算,此时还有三成魔力。
“蓝白。”我看了她一眼,对方心领神会。
掉头的邪魔再一次向自己袭来,我没有避开,反而向它冲去。
刀尖瞬着相对的速度插进了对方的躯体,我再一次被对方带飞起来。
剧烈的白光在身后凝聚,白色的火焰带着自己和邪魔一起飞向空中。
刀身贯穿着对方的躯体,我用刀顶着对方,不断向着高处飞去。
随后,我在空中汇聚体内的魔力,瞳孔里的白光若隐若现。刀上的邪魔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剧烈挣扎,闪烁着白光的刀身向前伸长了几米,将挣扎的邪魔彻底串在上面。
剧烈的风声在耳边响彻,我顶着邪魔飞向云层。
几秒后,白色的光幕在城市上空释放。刀上的邪魔挣扎着,在这片光幕中彻底化为了灰烬。
“扑——”我从天空坠到了一片湖里。一会儿,白色的头发从水里冒出,我从湖底挣出身子,缓缓走向岸边。
我抖了抖被浸湿的身子。白色的花瓣从空中缓缓飘落,我抬起头,岸边正开着一棵银薇。
我坐到那棵银薇树下,闭眼小息。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我睁开眼,看见冰蓝眼瞳的女孩正蹲在自己身前,身后的长发顺着湖边的微风轻轻摆动。
“好一点了吗。”蓝白向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浅淡的白焰从手里冒出,将白色头发上的水都蒸发干净。白色的花瓣落在长发上,我轻轻撩了撩额前的白色发丝。
蓝白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女,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她将发上的一只翅膀发卡从一侧取下。
“我一直在想,该送你什么生日礼物才好。”
她凑近自己,将那只翅膀发卡戴在自己发上的一侧,与她戴着的那一侧相互对称。
我抬起手,飘落的花瓣落在手心。
这是墨鸢...她姐姐的那对翅膀发卡。
蓝白看着自己,白色的花瓣相继落下,一时遮蔽了视线。
白色的花瓣飘去,蓝白有些愣神地看着同样有些愣住的白发少女。
她在那双灰色的眼瞳里,看见了一道冰蓝色的身影。
……
城市另一侧的法西娅和焰千叶。
“糟了,蛋糕还没吃!”
“这么久了,早就融化了把…”
“呜啊,尘的生日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