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中闪过了许多画面。
视线中，蓝发的身影正平静地倒在自己肩上，眼神里浮现着释然…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视线黑了一下，我又看到自己成为了白色的怪物，正在席卷世间…画面又闪，一片血红色的天空中，一个白发的少女的眼中流下血泪，向下望着满是肉块和尸体构成的血海，天边的庞大方舟发出巨大的嗡鸣，在一片尾焰中消失于天际……
我有些吃力地睁开双眼。
有些模糊发暗的视野中，一双白晢的手正抚着自己的双脸。眼前的焦点逐渐清晰，我看见蓝白双手抚在自己的面颊上，正有些焦虑地看着自己。
看见自己逐渐醒转，蓝白双手轻轻捧起自己的脸颊，凑近自己。
视线中的蓝发少女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情况，我向她问了现在的时间。
她突然沉默了下去，眼中露出了难以言说的情绪。
“果然是恢复的副作用吗。”她突然这么说道。
我的脑海中开始隐隐约约闪现出一些记忆。
……
五小时前。
连通天地的巨树闪烁着模糊柔和的大片白光，将我们带往了过去。
眼前的场景既熟悉又陌生。宏伟的高楼林立，立交天桥错综复杂，整座城市都在向外招示着它的宏大和发达。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场景，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视野又瞥向了几处标志性建筑，我总算明白这份熟悉的由来。
这里，大概是还没有被破坏的56号城市。和未来凭空出现的那座残骸不同，这里的各个地方都还保有着曾经的繁茂。唯一看上去相同的，就是这里也一样空无一人。
那棵“树”没有将我们指引到我们想去的地方，而是让我们又一次回到了这座城市。
此时的56号城市被正被一面巨大污染屏障覆盖，相比于那场战争中出现过的，这次的要更加密不透风，我在不近的距离里都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不逊色于母体级的威压。
一旁的蓝白也有些发愣地看着这座城市。卵状碎块保有信息，她已经大概理解了之前发生的事。
我的脑中突然传来一阵晕眩，一旁的蓝白扶住了自己，随即关切地先自己询问。
我摇了摇头。
“这大概就是启动“树”的代价。看来这些代价是由“钥匙”来承担的。”
我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有些飘忽，似乎是哪里受到了损伤。
几声巨响打破了原本宁静的街道。几只漆黑的邪魔散发着高浓度的污染，从建筑的阴影下缓缓出现。
是高污染邪魔。我面色沉重，这里就只有我和蓝白两人，自己的意识还受到了损伤，同时面对数只高污染邪魔，根本难以抵抗。
身侧的蓝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双手，我正准备叫她和自己撤退，就见到她缓缓走上前去。
“等——”
自己的话音未落，就见到数道晶莹剔透的冰晶在蓝白身前显现，完全不同于以往的能量波动向着四周传开。
随后那些看起来薄而锋锐的透明冰晶连成一片，向那几只邪魔的方向扩大。
犹如一个分割空间的平面，那几只邪魔的身体断成两截。
漆黑的身体逐渐化为黑水，原本溢散在四周空气里的污染被冰晶附近的特殊能量吸收消解。
蓝白转过头，一道晶莹的六瓣雪花从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底下浮现。
我这才想起来，陈辉夜曾经说过，成为“树”后，体内的能量层次就会发生翻转，变成与邪魔污染相反的能量。体内的核心也会转化成“能晶”。
这样就可以脱离魔力核心作为限制器的束缚，不受限制地向外释放能量，也不必担心会与污染能量产生共鸣，甚至由于相反的特性，在能晶源源不断的能量输送下，还可以消解一部分高浓度的污染。
见到对方能力的效果，我决定继续向前深入。
没走多久，一个带着黑色机械面罩的黑发少女就向着自己快速飞来，手中汹涌的污染能量汇聚。
看着向自己飞来的污染能量，我举起刀，耀眼的白焰在刀上汇集，随后向前挥出。
耀眼的白焰与汹涌的污染能量相撞，一直以来对污染能量无往不利的白焰竟很快被吞没。漆黑的污染穿过消散的白焰，自己被撞飞出去，那道身影也欺身而上。
我从地上爬起，对方闪现到自己身前，沾满黑色污染的手刀瞬间插入自己心口。
晶莹的冰晶穿透周围的污染，一霎那逼近对方面门，对方向后急退。
带着面罩的少女落在不远处的建筑平台上，转头看着蓝白，似乎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实力。
“原来如此，她已经完成净化了吗。”面罩少女若有所思。
一旁的蓝白焦急地看着被穿透心口的自己，脸上浮现出几抹绝望的神色。
我有些勉强地支起身体，总感觉这致命的一刀触发了自己体内的什么东西。
心脏上的伤口开始勉强地愈合，蓝白发出了惊讶的呼声。
心里的感觉得到了验证，但同时我也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心脏伤口的逐渐愈合，那样东西正在被持续消耗。
有什么趋势想突破那样东西从自己的身体中越出。
平台上的面罩少女看着心脏逐渐愈合的自己，露出果不其然的语气。
“果然，普通的致命伤无法杀死“第二无限”。”
然后，她像是完成了验证，身形向着远处隐去。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附近传来。
“哈哈哈！梁如夜，别着急着回去嘛。你要是再老待在地下那个地方，我可就要在这里把她们两个都杀了哦。”
对方隐去的方向没有传来回应。
“啧。”附近的那道声音开始有些不耐烦。
“只要你老老实实把姐姐的意识交出来，我可以谁都不杀。不然的话——”
几十道漆黑的触爪破土而出。
一大群散发着高浓度污染的邪魔从地下和附近钻出，将我和蓝白围在中间。
“我就得好好欣赏一下，这位生命力顽强的“第二无限”是如何垂死挣扎的啦！”清澈的笑声透着戏谑，响彻在附近的街道里。
漆黑的触爪向着我们激射而出，蓝白的眼瞳里亮着六瓣雪花的光芒，透明的冰晶向外展开，很快击伤了数只邪魔。但很快，又有几十只邪魔涌了上来。
身后传来肉体被贯穿的动静。蓝白转过头，几只触爪正穿透对方的腹部，眼前的白发少女被那几只触爪抛向空中，随后又有十几只触爪对准了半空中的对方。
“给我停下！”蓝白眼中的六瓣雪花发出白色的强光，一大片冰晶顷刻间覆盖了战场。
街道上的几十只邪魔被全面冰封，蓝白接住了落下的白发少女。
“哇啊，真是可怕的能力。不过就算你再强，能护住她一时，还能一直护住她？”附近的声音传来几声嬉笑。
“看看，只是现在，她的身体上就多了多少个恐怖的血洞？”
蓝白跪坐在血流不止的白发少女面前，对方已经陷入了昏迷。
一会后，对方缓缓醒转，身体上的血洞逐渐闭合，蓝白抱向对方。
“突——”底下的地面破裂，漆黑的触手从两人中间破土而出。
随后，又有几只触爪缠住昏迷不清的白发少女，将其快速向后拉去。
“尘！”看着被触爪拉走的白发少女，蓝白冲了上去。
又有十几只邪魔挡在四周，她暂时还不能再释放一次刚才的全面冰封。飞溅的冰晶和漆黑的残块里，她看见对方正离自己越来越远。
几秒后，四周的邪魔断成了几截，她微微喘着气，快步追了上去。
追进一栋建筑内部，白发少女正被十几只触爪在半空捆住四肢中，作势就要向外拉。
蓝白激射而上，几十只触爪从建筑内的地面拔地而起，将向下的退路全部封死。
楼顶，十几只触爪放开空中的白发少女，和从楼顶进来的几十只触爪一同，自上而下盖去。
上下的空间都被封死，地面和楼顶的几十只触爪如同带着铁刺的箱子一样，将半空中的蓝白盖在中间。
蓝色的身影顷刻间被贯穿楼层的利刺覆盖。
蓝色的强光在建筑内亮起，蓝白抱着意识不清的白发少女，有些摇晃地从变成冰雕的建筑里走出。
她强行定了定疲惫不堪的精神，抱着对方向着几百米外飞去。
蓝白走到了一栋楼房前，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邪魔的踪影后缓缓走进里面。
走进里面后，蓝白将怀里的白发少女放下，让她靠在墙壁。对方的眼睫微微颤抖，鼻子一抽一抽的，似乎快要醒过来了。
蓝白看着对方的脸，终于感觉到一丝安慰。
起码，对方还能醒过来。
蓝白低下头，坐在一边。刚才在短时间里消耗了过多的能量，她需要几分钟的时间休息。
几分钟，只要几分钟就可以了。几分钟后，能晶里的能量就会再次充盈。
蓝白这么想着，本就低着的头在疲惫不堪的精神下渐渐沉了下去。
几秒后，蓝白猛地抬起头。
不行，不能睡，对方随时都有可能操控那些邪魔过来。
她看向一旁白发少女的脸，对方的动静越来越大，应该马上要醒了。
她再次看向四周，确定没有一只邪魔的踪影。
白发少女的眼睫快速眨动，她微微睁开双眼。
蓝白难以抑制地看就要醒来的白发少女，突然，身后传来一道风声。
她猛地转向身后，锋锐的冰晶将袭来的十几只触爪一一截断。
她连忙回过身，看向应该已经醒来的白发少女。
白发的少女踉跄地摇摆身体，双手在半空随着身体摆动，一会向前，一会向后，最后打了个转，向着一侧径直倾斜，栽倒在蓝发少女的怀里。
激射的鲜血从失去头颅的脖颈喷出，溅满对方的脸颊。蓝白低下头，双目呆滞地看着怀里的无头少女。
华丽的裙装完好的穿在无头少女的身上，前方几只染血的触爪肆无忌惮，在冰蓝色的眼瞳中来回晃动。
……
———— Part2 以何相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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