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逆行

作者:和泉纱雾头号男友 更新时间:2026/11/2 20:00:02 字数:2024

“往东走。”

陈霜这句话出来的时候,阿九以为自己听错了。

“东边?我们刚从东边跑过来。”

“蛇牙的狗往西赶。”陈霜说,“她的注意力在西边。她觉得我们会往西跑,因为西边狗少、路宽。她的人跟着狗往西推。她的身后是空的。”

林栩明白了她的意思。蛇牙在用狗圈地,把西边当成主方向,东边反而留了空档。如果这时候掉头往东,正好穿进她搜索线的缝隙里。

“可是东边有巡逻队。”阿九说。

“巡逻队已经往西推了。”林栩闭着眼感知了一下,“刚才在车旁边的那些人,有一半跟着狗往西走了。剩下的还在原地守着车,但没往这边来。”

陈霜蹲在枯树后面,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条线。“我们从这里往东,不走来路,偏北一点。绕过果园的北边,穿那片荒地。蛇牙的人在西边搜,我们在他们背后走。等他们搜完西边发现没有,再回头的时候,我们已经过了收费站那条线了。”

“过了收费站还往东?”阿九问。

“收费站不是终点。”陈霜说,“过了收费站之后,往东南方向有一条旧铁路。铁路线通到新京北郊。蛇牙的人不会把整条铁路线都封死。我们从铁路上走。”

苏晚推了推眼镜。“铁路线是个好选择。蛇牙的巡逻车开不上去,狗在枕木上跑也不舒服。而且铁路线沿线有信号设备,很多地方有铁丝网和护栏,能挡一部分视线。”

“那就走。”陈霜把地上的线抹掉,站起来。

四个人沿着果园北边绕出去。这一片荒地上有零星的枯树和灌木,能提供一些遮挡。林栩一边走一边用灰雾亲和力探着周围。西边的狗还在跑,越跑越远,那些活物气息的密度在往西移。东边车附近还剩三四个人,没怎么动。

“车那边还有四个人。”林栩低声说。

“看到我们了吗?”

“没有。他们在车旁边站着,有个人在抽烟。”

陈霜加快了脚步。四个人贴着荒地边缘往东走,尽量压低身体。荒地中间有一段完全没遮挡,大概二十米宽,陈霜打了个手势,四个人一口气跑过去。脚步声在干草上很闷,没传出去多远。

跑到对面之后,林栩回头看了一眼。皮卡那边的人没有反应,还在原地站着。

“过了。”她喘着气说。

继续往东走了大概十分钟,地形开始变化。荒地的边缘变成了一片低矮的杨树林,树干很细,但密度不小。林栩探了一下前面,没有狗,也没有人。四个人钻进林子,沿着林间空隙往东南走。

走了十几分钟,林子外面出现了铁路路基的轮廓。两条锈迹斑斑的铁轨从远处延伸过来,消失在灰雾深处。铁轨两侧铺着碎石,枕木已经烂了大半,有些地方塌出了坑。路基旁边的信号杆歪了几根,但有一根还立着,上面挂着一块锈蚀的铁皮牌子,依稀能认出来:“新京北郊——13km”。

“到了。”陈霜说。

阿九站在铁路旁边,叉着腰喘气。“走铁轨?”

“走铁轨。”陈霜说,“蛇牙的车上不来。狗在枕木上跑,容易崴脚。她如果要追,只能派人下来步行。但步行没我们快。”

“我们快?”阿九看了一眼林栩,“她现在走平路都喘。”

林栩确实在喘。从荒地跑过来那一段几乎耗光了她刚恢复的体力。她撑着膝盖,抬头看了阿九一眼。

“我没事。”

“你每次都说没事。”阿九嘟囔了一句,从背包里摸出水壶递过去。

陈霜蹲在铁轨上,用刀尖撬了撬一根枕木,看它稳不稳。“沿着铁轨走,如果累了就在路基下面休息。但尽量别停下来。蛇牙搜完西边发现没有,回头再搜东边,大概要一两个小时。我们得在这段时间里拉开距离。”

苏晚看了一眼铁轨延伸的方向。“铁轨走一段会有一个旧货场。我在新京的时候听说过,北郊的货运支线上有一个废弃的装卸站。那里可能有人巡逻,也可能没有。但至少能遮风。”

“走。”陈霜跳下铁轨,沿着路基开始走。

四个人沿着铁轨往东南走。路基上的碎石不好走,每一步都要踩稳。林栩走得慢,阿九走在她旁边,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苏晚走在前面,跟着陈霜的步子。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林栩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不再那么喘了。

“后面没有动静。”她报告。

陈霜点了点头。

又走了十几分钟,铁轨拐了一个弯,路基旁边出现了一排废弃的仓库。铁皮外墙,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用油漆写着“北郊货场”。货场前面停着几辆生锈的卡车,轮胎全瘪了。有一个装卸台,水泥台面裂了,但还能走上去。

“进去看看。”陈霜说。

四个人爬上装卸台,钻进货场。仓库里面很暗,只有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一些灰白色的光。地上散落着空箱子和碎木板。角落里有一张破桌子,上面堆着发黄的报表。

林栩探了一下周围。没有人,也没有狗。附近只有几只老鼠和一只野猫。

“空的。”她说。

“休息十分钟。”陈霜把刀放在桌子上,靠着墙坐下来。阿九放下背包,一屁股坐在地上。苏晚把眼镜摘了,揉了揉鼻梁。

“我们现在离新京还有多远?”阿九问。

“按路牌上的数,大概还有十三公里。”苏晚说,“但那是直线距离。绕路的话,可能还要走半天。”

“半天。”阿九看了一眼林栩,“她撑得住?”

“撑得住。”林栩说。

“我没问你。”阿九说,“我在问霜姐。”

陈霜看了一眼林栩,又看了看苏晚。

“等天黑了再走。”陈霜说,“天亮着走太显眼。蛇牙的狗要是搜到货场这边,我们跑都没地方跑。天黑之后贴着铁轨走,狗看不见,人也看不见。”

“那我们在这里等天黑?”阿九问。

“等。”陈霜说,“你吃点东西,睡一会儿,我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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