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白色的电车行驶在铁轨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E233系电车行驶在通往立川的轨道线上。
绿林溪谷、群山环绕、晓雾朦胧。
澄澈的天空只有丝丝缕缕的白云飘浮着，阳光还没有那么强烈，只是给眼前这幅景色加上些许柔和的光影。
说来有些惭愧。
直到昨天，悠羽才知道原来东京都内居然还运营着这条名为青梅线的铁路。
昨晚她们去的医院坐落于青梅市泽井附近，所以她们要是想回23区，只能从泽井站乘车，经过青梅线，前往立川站后再转乘回去。
悠羽转过身，将姿势从跪在座椅上调整成正常的坐姿。
车厢内空无一人。
JR青梅线本就是比较冷门的铁路，尤其是清晨这个时段，整节车厢里就只有她和如月奏两个人。
要不然悠羽怎么好意思做出那种幼稚的动作呢？
说实话，在遇到新事物的兴奋感褪去后，她现在有些无聊。
悠羽的手机还是四五年前刚上大学时换的，哪怕她再怎么爱戴自己的手机，电池也还是不可避免地老化，导致没用多久就会没电。
所以哪怕再无聊，只要悠羽还想收到别人发的信息，就不能用手机来打发时间。
想到这里，她好奇地看向一旁的如月奏。
少女修着利落的短发，戴着的耳机通过一根白色的细线与手机的音频口相连，右侧脸颊微微凹陷，似乎在咬着口腔粘膜。
车厢内的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说实话，并不难闻。
如月奏右手插进口袋里，左手则拿着手机，修长睫毛下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手机，纤细的手指不停地在玻璃屏上滑动着。
看到如月奏，悠羽便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往日种种。
那时，她刚从废弃医院走出，想要寻找如月奏的身影。
毕竟附近都是荒地，要是失散的话，就只能到之前预订的民宿集合了。
好在如月奏没有走远。
悠羽站在阴影里，看着对方不停地在广场上来回走动着。
“……”
当时的悠羽突然想到。之前如月奏直播的时候，可没少故意吓唬她。
风水轮流转，现在不正是自己还击的最好时刻吗？
“如月奏……”
悠羽靠在墙边，小声地喊道。
“大叔！”
如月奏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慌张：“是你吗？你跑出来了吗？”
“……是我哦。”
悠羽故意揉乱头发，从阴影中走出，又刚好停在楼里。
“好疼啊…如月奏…我好疼啊。”
要是换作平常，如月奏应该早就能听出悠羽此刻语气中的笑意。
“大叔……”
“呃。”
悠羽终于忍耐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抱歉抱歉，我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开玩笑而已。”
“……”
如月奏弯下腰，捡起一枚石子。
“哎呀。”
悠羽突然感到脸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石子不大，打在脸上的感觉更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
悠羽才刚刚挨过一枚，下一秒就看见如月奏已经弯下腰又捡起了一枚小石子，捏在指尖。
什么天捷星如月奏。
“等等，我错了。”
如月奏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瞄准着悠羽的头部，将石子弹了出去。
HEAD SHOT！
“呃啊。”
给面子的悠羽，发出符合气氛地稍显夸张的惨叫。
虽然吓一个刚刚还在担心自己的人不太道德，但当时的悠羽还是很开心地笑了出来。
内心对如月奏差点害死自己的小小怨气也一扫而空，不过一想起当时如月奏的表情，悠羽便忍耐不住笑了出来。
“呵呵——”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笑起来很傻，悠羽立刻将笑声截断在喉咙里。
“大叔，你在笑什么？”
奏摘下耳机，捋了捋头发，转过头看向悠羽。
“没什么。”
悠羽摇了摇头。
电车地板上的光斑向着后方飞度流逝着。
她有些无聊地盯着这些光斑周而复始的出现然后消失，最终还是决定转过头，问道：
“那个，如月奏？”
“怎么了？”
“如月平时带着耳机，是为了听歌还是单纯为了降噪？”
“听歌。”
如月奏简单地说道。
“哦哦。”
很明显，这不是一次合格的对话。
悠羽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那个……大叔要不要和我一起听？”
“可以吗？”
悠羽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
“嗯。”
如月奏点了点头。
“但是这种耳机要怎么一起听？”
悠羽有些好奇地看着如月奏脖颈上的耳罩式耳机，难道如月奏打算外放吗？
不过这里确实没有人 外放……应该没问题吧？
出乎悠羽意料的是，如月奏捏着耳机末端，将耳垫转了180°，从里侧掰成了外侧。
“还能这样？”
“这个可以一百八十度转向。”
如月奏很快便处理好，将耳机举在两人中间。
“是……像这样贴上去吗？”
悠羽向如月奏那挪了挪，将耳朵轻轻贴在耳垫上。
“嗯，就是这样。”
如月奏也向着悠羽那里挤了挤。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到几乎没有剩余的空间，肩膀处的体温隔着衬衫与卫衣的布料，稍显暧昧的交换着。
但二人此刻都没有在意。
耳机里的音乐声传来，大量使用的合成器外加合适的人声，让这首歌听起来格外的抓耳。
按照类型划分的话，应该是某种摇滚。
悠羽对这方面并不太了解，但并不妨碍她觉得这是首好歌。
耳机线不长，加上耳机本身的可旋转结构，夹在两人中间其实并不太稳。随着电车轻微的晃动，总让悠羽有一种耳机可能会掉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向着如月奏的方向侧了侧头。
于是二人的姿势变成了身侧紧贴，头几乎挨在一起，共同顶着那副黑色的耳罩式耳机。
“哐当哐当。”
昨晚回到民宿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再加上早上还要赶车，因此没睡多久便被喊了起来。
“哐当哐当。”
说实话有些困。
“哐当哐当。”
“……”
合适的温度，合适的环境，加上电车行驶产生的白噪音，以及如月奏的那些听起来不是很刺耳的歌曲。
种种因素，让悠羽的身体觉得此时可以入睡。
于是意识随着最后看到的光斑一起，渐行渐远。
“大叔，你觉得歌——”
如月奏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余光便看见一旁悠羽已经侧着头，呼吸平稳。
“睡着了啊。”
本来还想和悠羽说一下，关于明天堕落讨伐企划的，不过现在看来，只能等到站的时候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