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两周匆匆过去。
因五一假期，学校下午提前放假。
下午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随时要下雨。210寝室里，楚展风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寝室。走廊里没有平时的喧闹，格外安静，空空荡荡的，只剩他的脚步声。
校园里也见不到半个人影。
他刚迈出校门，雨丝就飘了下来，转眼间雨势渐猛，成了倾盆大雨。没带伞的他，衣服很快被淋得湿透。
冒雨回家？马路上连辆车的影子都没有。回学校？他又实在思家心切——作为住宿生，每周五下午放学后，他总会准时打车回家。
“楚展风？”
雨中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带着几分惊讶。
他循声望去，雨幕里站着个撑伞的女生：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一身白色美式复古棒球服配蓝色百褶短裙，脚踩一双干净的白色小皮鞋，像雨中悄然绽放的白月光。
“楚……小楚。”她快步跑过来，把伞稳稳举到他头顶，“你怎么才回家呀？”
“我……”
“小楚，你是住宿生吧？”吴乐说着，语气里带了点小不满，“之前你答应过来我家教我功课，是不是一直没空呀？”
“我……真的抱歉……”楚展风愧疚地低下头，老脸一红。
“道歉的话就别说了。”吴乐笑着眨眨眼，“想让我原谅你，就留在我家待一天，等明天天晴了再回去，好不好？”
楚展风看着她温柔的眉眼，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不知不觉就到了一个小区门口。走进小区，踏入单元楼，乘电梯到十楼，吴乐插入钥匙推开门，楚展风跟着走了进去。
雨天的房间有些暗，吴乐换了双粉色凯蒂猫拖鞋，顺手打开客厅的灯。楚展风走进客厅，放下书包，在沙发上坐下。
“这双是我的备用拖鞋，不介意吧？”吴乐递过来一双白色拖鞋。
楚展风瞥了眼她身后的鞋柜，好几双都是粉嫩嫩的款式——他本就不喜欢暖色调，况且这里全是女生拖鞋，自己一个男生穿总觉得有些别扭。犹豫了两秒，看着吴乐递过来的手，他还是顺从地接过：“呃……嗯。”
“小楚，你脚看着挺小，试试合不合脚？”吴乐笑着说，“要是不合适也凑活穿吧，家里没有男生的拖鞋。”
“实在介意的话，外面雨小了，我去给你买双男生的？”
“不……不用麻烦了。”楚展风脱下鞋换上，大小居然刚刚好。
“哇！刚好合适呢！”吴乐眼睛一亮。
“嗯……很合脚。”他小声应着，耳尖悄悄发烫。
“小楚，你外套都湿了，脱下来我帮你晾着吧？”
“好。”楚展风脱下白色连帽卫衣递给她，里面穿着一件水墨画图案的长袖T恤。
“小楚，T恤没湿吧？要不要换一件？我有件外套……”吴乐笑着问。
“不用了，T恤是干的。”
吴乐拎着卫衣挂到阳台的衣架上，走回来问道：“小楚，你给我微信备注的什么呀？”
“小吴。”楚展风回答，脸上红扑扑的。
“哦。”吴乐的脸颊也泛起一抹红晕。
“那个，小……小吴。”
“嗯？”
“下雨的时候，你怎么会在校门口呀？”楚展风深吸一口气，问道。
“我把东西落在教室了，想回去取，还好出门带了伞……”吴乐说着，脸颊粉扑扑的，“在校门口碰到小楚，真挺巧的。”
“哦……”
“小楚，你听歌吗？”
楚展风微微颔首。吴乐打开电视，调到海都市音乐频道，张芸京的《偏爱》缓缓流淌出来：“把昨天都作废，现在你在我眼前，我想爱，请给我机会……”
楚展风嚼着吴乐递来的小饼干，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热牛奶，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
“外面雨小了，我去取个快递。”吴乐说，“小楚，想吃什么，冰箱里有，你自己随便弄。”
“我知道了，小吴。”
听着熟悉的旋律，他突然喊道：“小吴，有面条吗？我想自己做饭，可以吗？”
“小楚，你会做饭呀？”吴乐猛地回头，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惊喜，“那你先把饭做好等着我呀，我很快就回来！”
吴乐出门后，楚展风从冰箱里找出面条、西红柿、鸡蛋和一根葱——番茄炒鸡蛋是他最拿手的菜，也是新手入门的标配。他找到调料，很快炒好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小心翼翼端到茶几上，放好两双筷子，转身进厨房煮面……
没过多久，吴乐拎着快递盒进门：“小楚，我回来了！”
“哇，好香！”吴乐一眼瞥见茶几上的西红柿炒鸡蛋，快步走过去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眉眼弯起，“好吃！”
说着，她起身走向厨房想看看面煮得怎么样，刚靠近就愣住了——锅里的面条糊成一团，黏在锅底狼狈不堪，楚展风正手足无措地站在灶台前，脸颊涨得通红。
“小楚，你……”吴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小吴，我把面煮……煮糊了……”他窘迫地说。
“没事没事，炒鸡蛋超好吃的！”吴乐笑着抬眼看向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软乎乎的，“小楚，你坐沙发上歇着，我来重新煮面。”
“小吴，我来洗锅吧！”
吴乐没说话，只是笑着点头。楚展风倒掉糊面，把锅洗干净擦干。吴乐往锅里倒了适量水，水烧开后下了面条，还轻轻搅拌了几下……
面煮好后，吴乐捞出来，楚展风帮忙端碗。两人把面放到茶几上，吴乐又从冰箱里端出一盘凉拌鸡丝：“这是我昨天做的，小楚，你尝尝。”
楚展风夹了一口放进嘴里，眼睛一亮：“好吃！”
“小楚，喜欢就多吃点。”吴乐笑着说，“不用那么拘谨，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楚展风点点头，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吴乐细嚼慢咽地吃了一口，夹菜的动作顿住，静静地看着他。
“小吴？”楚展风察觉到吴乐的目光，脸颊唰地红了，眼神带着几分羞涩和疑惑，小声问道。
吴乐被他一唤才回过神，指尖轻轻捏着纸巾，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他，声音柔得像羽毛：“小楚，你嘴角沾到面条啦。”说着，便用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残留。
她俯身靠近时，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楚展风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痒得他心头一颤。原本就泛红的脸颊瞬间烫得惊人，心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咚咚咚跳得越来越响，连耳根都悄悄染上了薄红。
“那个，小吴，我吃饱了……”
“嗯……”
饭后，吴乐走进卧室拎出书包，翻出数学课本、笔记本和笔，在楚展风身边坐下：“学霸，该履行辅导义务啦！”
楚展风接过笔，耐心地帮她梳理知识点，在笔记本背面画图、写公式：“这个题套这个公式，然后代入数值就行。”
“哦，我懂了！”吴乐恍然大悟，满眼崇拜，“小楚不愧是学霸！对了，我物理也不好，以后能不能一起辅导呀？”
“嗯。”
“那说定啦！”吴乐狡黠地笑了笑，“小楚，我要是哪门考不及格，可就全怪你啦！”
“呃……我知道了。”楚展风耳尖的红还没褪去，头微微低着，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衣角，轻轻点了两下，语气带着几分羞涩的迟疑：“对了小吴，你之前说要回教室取东西，现在的话，学校说不定都关门了，还去取吗？”
吴乐眼神闪了闪，嘴角弯了弯，语气自然地摆摆手：“小楚说那个呀？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忘了拿也没关系～”
晚上九点，两人看了会儿电视，楚展风困得眼皮直打架。吴乐脸颊微红地说：“小楚，你去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
“不用不用，我睡沙发就好。”
“那好吧。”吴乐抱来一床印着线条小狗的被子铺在沙发上，插上电热毯，“小楚，电热毯给你插好了。”
“晚安，小吴！”
“小楚，晚安！”
不一会儿，卧室里的灯光熄灭了。
沙发上，楚展风盖上被子躺下，随手关掉了客厅的灯。被子里裹着吴乐淡淡的清香，那味道让他格外安心舒适，他缓缓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吴乐从梦中惊醒，一看手机已经八点了。
她穿好衣服，踩着拖鞋推开卧室门走进客厅，目光第一时间就黏在沙发——没有楚展风的身影，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阳台的衣架晃了晃，那件白色卫衣已经不见，只余下空荡的挂钩。
她收回略带失落的目光，随手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刚放稳，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打破了客厅里的安静。
手机屏幕亮起，是楚展风的微信消息：“五一快乐！”“五一快乐！”她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秒回的消息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是啊，今天是五月一日。
她拉开阳台的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房间。站在窗前眺望街道，她仿佛看到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年，正迎着阳光大步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