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萍以前参加高考,比起现在的高考,区别可太大了。
再加上因为工作的原因,她一年也就回来蓉城几次看儿子。
这不就出现了一个问题:说是送儿子去高考,结果她连场地在哪,都无法准确知道。
实在难为她这个女人家了。
但她也不想去问心知肚明的江云深。
不然,她这位家长当得太失败了。
不过好在,去往高考考点的路上,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随处可见。
在志愿者的帮助下,陈丽萍很快便带着江云深找到了蓉城一中考场的准确位置。
道路早已被交警封锁,机动车一律禁止通行。
人行道旁,不少外来企业搭起临时帐篷,堆放着成箱的饮用水与各类零食,物资均可免费领取,但仅限持准考证的本场考生。
而蓉城一中的门口,整整齐齐立着一列荷枪实弹的武警。
几辆警车静泊在一旁,警灯已然熄了。
江云深料到现场人不少,可头一回亲历高考,万万没料到场面这般人山人海。
人群里不单是赶考的学子,陪同而来的家长足足占了半数,全是赶来给自家孩子打气鼓劲的。
警戒线徐徐挪开,进场的时间到了——
一众考生顺势往前,争先恐后朝校内涌去。
江云深心一急,快步加入其中。
“妈,我就先进去了!”
陈丽萍后知后觉,举起方才帮江云深领的免费矿泉水,挥了挥手。
“乖乖,你还没喝水呢。”
“不了妈,我们上午考的是语文,要到中午大概十一点半才能结束。所以你别一直在外面站着等我,又累又热,回家去吧!”
“好了乖乖,你别担心我。你妈工作时站一天都没问题,这点算什么?倒是多关心你自己,不要太有压力,尽力而为。”
“嗯!”
“毕竟就算你考差了,也有父母兜底。到时你扛着蛇皮口袋,到我跟你爸的建筑工地搬砖。”
“呃……”
……
“来,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进,别挤!”
考场门口,两名监考神色认真,学生在面前排起长队。
监考,一人拿探测仪从头到脚扫,一人核对证件,查验没问题才放行。
没一会儿,便轮到江云深进场。
他环顾四周,在一众考生里并没发现林梦晚的人影。
看样子对方应该是在其他考场。
他暗自松了口气,本来高考就紧张,如果还和林梦晚在一个考场——
紧张加紧张等于,那还考个蛋啊!
不过说起林梦晚,江云深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去害怕她了。
毕竟这几天高考、甚至暑假一过,两人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哼哼,美滋滋!
考前五分钟——
初夏的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扇轻轻转着。
考生各自坐好,大多垂着眼眸,没人说话,空气闷沉沉的,连呼吸都放得非常轻。
两个监考老师,一前一后发高考语文卷子,贴条形码、再次核对考生身份……
叮铃铃——
开考铃声终于响起,江云深和其他考生几乎同时拿起2B铅笔,直奔答题卡的选择题去!
两位监考老师像是360度无死角的监控,来回扫视着考场。
落针可闻的考场,只余下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考生看卷子、写卷子、浅浅呼吸的声音。
不同于平时,江云深每次模拟考拿到语文卷总会时不时卡壳,这次高考语文卷,江云深提笔答题,一路写到作文,竟然都没卡壳一下。
甚至下午的数学卷,以及后面两天考的其他科目,答题一路顺利得让江云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比起相信幸运女神的眷顾,江云深更相信自己高考前的日夜苦读。
还有不少学习上的疑问,他都有向班长苏语柠请教过。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同桌林梦晚同样帮了他很多。
……
一中考场。
随着今天下午最后一科地理考试结束,江云深混在有说有笑的考生人流里,缓步走出教室。
他长长伸了个懒腰,张大嘴巴呼吸一口气,高考终于彻底结束!
剩下的,安安心心等着出成绩、填志愿了。
完全不急……
哪料江云深刚走下楼梯,背后就传来王子杰扯着大嗓子的声音,引得不少其他考生好奇看来。
“云弟,等一下我啊,别走那么快!”
江云深迟疑着停下脚步转身,王子杰已经跑到近前。
他弯腰,双手抵在膝盖上,不停喘着粗气,额头甚至还冒出几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至地。
江云深微微皱眉。
“不是,杰哥,你赶去投胎啊?”
“反正大差不差了。”王子杰挠头,龇着一嘴大牙笑,“就是我想跟你对一下答案。”
“对什么对,我觉得没必要对,听天由命不好吗?”
说着,江云深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着。
王子杰却不依不饶,抢先一步跑到江云深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
“不行啊,好不容易最后一科地理考完碰到你。”
“我是急性子,要是不跟你对一下答案,恐怕寝食难安!”
江云深扶额也是无语。
“假正经,平时咋没见你这么积极?”
“啊哈哈……这可是高考,跟平时不一样嘛。”王子杰尴尬一笑。
“行吧行吧,赶紧对一下,总不能让我妈还在校外一直等我。”
“好好好,马上……”
“……”
江云深手抵下巴仔细回想,说出了自己写的选择题和几道关键题的答案。
王子杰却双手抱头,嘴里机械般重复:
“完了呀、完了呀、完了呀……”
“唉,我都说了没必要对,这下好了吧?怕是成绩出来之前,你每天要二十小时无精打采了。”
江云深拍着王子杰的肩膀,语气安慰,“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倒觉得你不需要担心,反正你是体育生,走的也是体考。”
“可总不能一点儿文化分没有吧?”王子杰不甘心地反驳道,“那样我不纯纯莽夫了吗?”
闻言,江云深眼角止不住抽了一抽,嘴巴张张闭闭,最终还是开了口。
“呃,你难道不就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