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刘瑶的眼神也严肃了起来。
袁峰,作为上任武林盟主,他的武学造诣堪称风华绝代,一手《临宝功》冠绝整个大宋武林。
而且不仅武功高强,他更是以待人以宽、为人直爽而闻名。
可以说这样一个在各方面都如此强大的人可谓是传奇。
但很可惜,他死后却是不断地遭受武林中人的抨击。
只因为,十几年前那场让整个武林人才断代的密教讨伐,便是因他而起。
可即使如此,各武林门派却还是明令禁止底下门人弟子妄议袁峰。
原因众说纷纭,但只要是稍微在江湖中有些地位的门派家族,在上任武林盟主的事上一般都会提起重视。
“武林盟主密函?”刘瑶皱眉,意识到此事似乎有些严重,连忙追问道。
“是的,我郭家上任家主与袁峰盟主曾有私交。”郭珏点头,“当年袁盟主与家主出发前曾在家中留有一封密函。”
“可如今却是被一毛贼偷了去,实在可恨。”
言罢,郭珏紧紧皱眉抿起嘴唇,摆出一副恼怒状。
“……”少女无言。
袁峰盟主虽是身负骂名,但其死前遗留之物却皆是被各门各派分了去。
毕竟如他这般实力传奇之人所留之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得上一种“珍宝”。
眼前的郭家小姐对此事看重也算得上是情有可原。
“……此事你还是与庄主谈比较好。”刘瑶摇摇头,委婉道,“在下身上尚还有事在身,想是没办法替你给庄主禀报此事了。”
听完此话,郭珏也是毫不意外,只点头应和道。
“自是如此,说来还是我多有叨扰才是。”
“不会,四大家族与我八大门派患难与共至今,当需伸以援手才是。”
刘瑶抱拳,“当然,如若我见到那厮小贼同样也会试着帮忙捉一捉的。”
“那就多谢阁下了。”
郭珏同样抱拳回礼,随即便招呼着身后的几名侍卫接着向山上走去。
回望着郭珏几人向天剑庄山门进发的背影,少女内心不知怎的竟然生出一股没来由的紧迫感。
可思绪半天,刘瑶还是摇了摇头。
这事儿还是交给庄主他们吧,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找个地方借宿!
……
在注重势大力沉的天剑庄中,刘瑶的轻功本事其实好得出奇,就算与其他专攻腿法的江湖客都称得上是拿得出手。
可在平常她为了藏一手,通常是不会专门用步法的。
“嘿咻!”
刘瑶从树上跳下,抬手遮住额头向远处眺望,确认此时已达山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什么嘛,我还是挺快的嘛。”
少女笑了笑,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先前为了赶时间,她直接就在山中如那猴子一般上蹿下跳了起来。
虽说有些没品且会弄脏衣服,但刘瑶在外头摸爬滚打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唔嗯!累死了,还是赶紧去找牛爷爷借宿一晚吧。”
刘瑶伸了伸懒腰,慢悠悠地向着河峰镇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不时又回忆起先前与那郭家小姐的相遇。
“密函吗……呵。”她失笑地摇了摇头,“我现在都被‘赶出山门’了,实在是没心情去管这等闲事啊。”
“与其去找那不知内容为何的密函,倒不如让我赶紧变回去吧,这还对我重要一些。”
刘瑶拂了拂胸口的位置,不由地苦笑道。
感受着这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身体,刘瑶内心长叹。
现在这软趴趴的样子哪有一点男子威严,若是叫师尊看到了肯定得笑话我了。
外出远门归来已是女身,要真是一场梦就好了……
以前的她不说玉树临风吧,但怎么的也是一个标准的帅小伙呀。
如今变成现在这副软糯的模样……
“唉——”少女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她对这次庄内要求她回来的原因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按照天剑庄如今的形式,无非就是要她回来与其他门派家族的小姐们相亲联姻罢了。
其实少女对此也并不算反感,与其说反感,不如说刘瑶自己其实都挺赞成这个决定的。
毕竟是有利于天剑庄的事,她怎么会拒绝呢?
但是……
“我现在都变成女生了啊……”少女捂额,头疼不已,“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或许不会说什么,但一定会把相亲对象给换成男的!”
“这种突破底线的事打死我也做不来啊!”
刘瑶拉下脸,悲观地说道。
她很确定自己那固执的庄主师叔一定会这么做的。
即使师尊有在写来的书信中明里暗里示意自己不要回来,但作为目前天剑庄唯一扛大梁的弟子,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回来了。
但……那是变身之前的决定了。
“不,什么都好,反正我绝对不接受与男性相亲,这是我的底线!”
少女直起腰板,给自己打起气来。
就在刘瑶自言自语之时,她早已不知不觉地走进了河峰镇。
……
树上的蝉不停地叫着夏天,仿佛太阳落下就一去不回来。
暑时的夜晚温差虽是有点大,但还不至于让人冷得发抖。
可此时的赵易安却是觉得这夏夜是真的冷啊。
“阿嚏——”
赵易安双手怀抱,身子有些发颤地吸着鼻涕。
“那帮杀千刀的,就知道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少年哆嗦着嘴咒骂道。
他的手不停在两臂之间磨蹭,企图以此来多些温暖。
赵易安此刻正身着单薄汗衫,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华服少女丢过来的钱袋。
要是仔细望一眼钱袋便可以发现,那原先鼓鼓囊囊的钱袋此时却是瘪了一些。
“娘的,一帮子贪财鬼,一直紧追不放!”
赵易安提了提手中瘪了不少的钱袋,一脸愤懑。
自从逃出那间混乱的食店后,为了接着逃开那帮见财起意的家伙,他迫不得已之下,又连续撒了好几次的币。
这让赵易安本来就贫瘠的资产更加雪上加霜。
“啧,毛都没了还搁那追,还害得我得跳到池塘里躲着……阿嚏!”
他又搓了搓身子,口中抱怨着,“躲了这么久,那帮家伙应该放、放弃了吧?”
赵易安此时正浑身湿漉漉地躲在一处阴暗的巷子里瑟瑟发抖。
这处阴暗的巷子是很久以前他还在做乞丐的时候的住处。
虽然算不上多好,但胜在隐蔽且鲜少有人路过。
也算得上他自己的秘密宝地吧。
“呼——累死我了!”
赵易安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呼出的气随着呼吸不断喷出,足以看出他有多么的疲惫。
“还好有个地方落脚,不过还真是可惜了先前撒出去的钱啊……”
他又看了看那钱袋,嘴角不由地勾了勾。
呵,虽然比起那疯婆娘丢给我的时候少了不少,但好歹是笔钱财,我还是不会嫌弃的。
哼,不过说起那家伙我就来气!
脑海中想起那个在食店变脸如翻书的华服少女,赵易安就皱起眉头。
这些门派弟子难道全都是一群杀人随性不成,仅仅是因为下人的一句劝告便动手杀人。
这和她那副甜美的外表差别实在太大了些……
果然和老头说的一样,女人越美越疯!
“……算了,谁叫那家伙非得打断我手脚,死了也活该。”
赵易安也懒得继续想这么多,反正到头来死又不是自己,索性作壁上观说说风凉话得了。
他鼻翼颤了颤,随即挑了挑眉,扭头看向了巷子深处。
若是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在赵易安把头转过去时,巷子深处的黑暗角落居然有人动了动。
“我还真差点忘了你,我暂借一下这里你应该没意见吧?”赵易安勾起嘴角,朝着那个方向调笑道。
“……”
深处的人影没有说话,只能通过月色的微光能稍稍看出对方眼神里的警惕之色。
对此赵易安也只是嗤笑了一下,随即便转回头,眯上眼休憩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那巷子深处的人影以为今晚就要在这么平静的氛围下度过时。
只听“乒乒乒——”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那人影本来要困得阖上眼皮顿时跳起。
定眼望去,只能看到不知何时,自己的眼前多了一些铜板。
“喂,小鬼!”赵易安的声音传来。
“我借你睡觉的地儿可是会给房钱的,别老用那个眼神看我。小小年纪的可得早点睡,不然你以后个子长不大的。”
赵易安头也没抬,语气有些玩味。
那巷子中的人影眼神微动,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不动声色的把地上散落的铜钱收了收。
“嘁……”赵易安用余光瞥了瞥,最后嗤笑了一声。
一时之间,原先紧张的氛围荡然无存。
就在两个人都以为今晚就要这么度过的时候,一道脚步声正逐渐逼近。
赵易安听到后立即警惕起来,整个身子慢慢变作俯身状。
靠!这帮家伙不用回去给婆娘交公粮的吗?!
钱我都快撒光了还这么紧追不放作甚?!
不行,这地方只要凑近就一定会被发现,必须得先发制人!
他的心中暗暗下了决定,随即脑袋贴近脚步声的方向,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沓、沓、沓……”
就是现在!
小魁指——!
瞬间,赵易安便从巷子中窜了出去。
此时,只听见一声凄厉地惨叫声响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