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女侠,都是误会!误会啊!”
夜晚的河峰镇,益德堂此时正一阵吵闹声响起。
赵易安跪在地上,满脸淤青,嘴里还不断地求饶着。
只见,在他的对面,刘瑶正一脸恼怒地瞪着此时正跪在她面前的赵易安。
她现在很生气。
至于要说少女为什么这么生气,时间还要回到一刻钟以前——
小魁指——!
只听“嗖!”的一声响起,原先还躲藏在阴暗巷子里的赵易安猛地向外窜出。
本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能是哪个酒鬼路过,但根据先前听来的脚步声来判断,那脚步声的主人一定是要走他的这个方向。
那就怪不得他使出绝学了!
只见赵易安中指和无名指竖直,其余手指收起,直直地向着来人的身影刺去。
《小魁指》,江湖上没什么名头的武学。
来源是赵易安作小乞丐时从那死去的老乞丐身上摸来的一门偏门武功。
刀、枪、剑、手、腿。
此乃所有武林之人都认准的武门功法之基。
而《小魁指》顾名思义,便是“手”这一支中的指功。
“只要小魁指击中此人,则必定会浑身发麻。届时我只需要趁着此人调整的这段时间跑路就行了。”
念头一定,赵易安便不再多想,直直地看向来人的方向,等待着对方惊呼的模样。
然而世事难料。
天色已暗,这个时间点各家各户早早便已熄灯。
因此,除了洒下的月光外,此时的河峰镇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不凑巧的是,当赵易安冲到了来人的近前时,他看到了一身墨装的身影。
“……?”
未等赵易安有什么反应,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
“噗嘎——!”
口水从少年的口中喷出。
“咳!咳咳咳!”赵易安捂着胸口,满头问号。
怎么会?先前追我的那帮人应该只是普通人吧?
虽说这招没什么攻击性,但胜在击发速度极快,而且我还是先手的那一方,不可能有人能反应过来才是啊!
带着心中疑问,赵易安抬头望向前方。
借着月光的照射下,他这才看清了来人的真实样貌。
只见此人身着墨装,头戴发箍,腰系有青色束带且挂着一把宝剑,好是一番侠客风范。
再定睛望去,对方一副少女面庞,即使现在一脸严肃,也透着一股子少女的娇蛮。
再看……
“喂!”
少女一声厉喝打断了赵易安的思绪。
“唔呃?啊?”
“你小子……是白天那个小弟子?”刘瑶眯眼,语气有些不太友好道。
“欸?不不不,我不是!不对!我是!也不对……”
赵易安反应过来,连忙开口辩解道。
只是他方才被少女的月下容颜晃了一下神,脑子还处于混乱的状态,搞得此时自己说的话都显得胡言乱语了起来。
“不不不,事情不是这样的!”
这话自然说服不了此时怒气上头的刘瑶。
此前她还以为是不知哪来的乡野流氓打算图谋不轨,正打算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呢。
谁曾想一眼望去,那“流氓”还是挺面熟。
“呵,废话少说。胆敢出手行凶,自然要有承担失败后果的觉悟。”
“不是!我这招没有杀伤力的!只是会……”
“接招!”
不等少年解释完,刘瑶便已压身上前。
赵易安看着少女气势汹汹地袭来,心中绝望。
为什么我今天遇到的人总是不听我说话啊?!
夜幕之下,蝉鸣的合奏混入了一段极其不协调的和音。
“啊!我的脸!”
……
回忆的片段闪过,刘瑶摇摇头,随即恶狠狠地盯着此时正跪在地上不停求饶的赵易安。
原先还以为这小子只不过是性格有些顽劣,但心底里总归是有那么一丝底线在的。
却不曾想他居然能做出打劫这般恶劣的行径!
当真是瞎了眼!
少女为自己看错了人而痛惜,再看向赵易安时,不由地升起一番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误会?我倒是要听听你还有些什么借口!若是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哼!”
刘瑶看着对方摇尾乞怜的模样,她的眼神不由地露出一副鄙夷之色。
摇尾乞怜,苟且偷生,一副毫无骨气的模样看得我就来气!
似是想起某个人,少女眼神中暗芒不由闪过。
感受着面前之人散发出的一丝戾气,若是旁人在此的话或许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但赵易安是何人?
他早在屁滚尿流之前就已经在跪地求饶了!
看着刘瑶生气的模样,先前不停想要开口解释的赵易安终于是松了口气。
娘欸,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倔的家伙。
难道听人解释有这么难吗?
但赵易安自己也认为他怪不得对方会摆出如此态度,毕竟出手偷袭在先是他嘛。
“欸!女侠大气!”
他深吸了口气,双膝跪在地上不断磨蹭着靠近少女,语气中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刘瑶看着对方这番恬不知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连忙叫停。
“别动,再动小心我给你腿卸了!”
听到这话,赵易安便也不再向前。
他心知对方要想卸自己一条胳膊的话,早在巷子那的时候就做了,没必要以此来做要挟。
但为了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他还是乖乖听了话。
“唉,女侠有所不知,这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啊。”
赵易安双手扶着膝盖,面上做出一脸痛苦的表情,开口解释起了一切事情的由来。
“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或许是过去的时年里常作为乞丐儿游街乞讨的缘故,少年的口才很好,不一会儿就绘声绘色地把先前的遭遇如说书一般讲了出来。
而刘瑶呢,则是有些听入了迷,连原先在生气都给忘了。
毕竟谁会拒绝听别人讲故事呢?
“咳咳!”赵易安停下嘴,干咳了几声,“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女侠这下总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了吧?”
“唔嗯……”
听完赵易安的话,刘瑶脸上露出了一副复杂的神色。
不知名江湖客、郭家、当众杀人……这些事如果只有一件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她最多当对方运气不好,被卷入某个事件里了。
但这些事都发生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少女也说不好这到底是好运还是霉运了。
但总归是误会了啊……
少女暗叹。
“等等!你方才是不是说,你拿着我的钱袋撒币去了?!”刘瑶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眼睛看向赵易安。
意识到方才说漏了嘴,赵易安此时额头冷汗都流了下来。
危机关头,他的大脑告诉他该使用超级智慧了!
“这是我之前从那大小姐手上收到的赔偿请笑纳!”
话语不带停顿,赵易安立即掏出剩余的钱币,随即头伏于地,双手奉上了钱袋。
看着眼前这一副毫无骨气的少年,刘瑶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厚颜无耻。
说真的,她外出闯荡四年,什么人没见过,但像赵易安这么个透着一股子贱兮兮的家伙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当真是活久见……
少女捂额,实在是生不起气来。
“……也罢,起来吧。”
她接过那钱袋,也懒得检查,随手就收入怀中。
“你……算了,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刘瑶没好气地看着此时正撑起身子捂着脸找椅子坐的赵易安,无奈道,
“你怎么说也曾是我天剑庄的弟子,能不能有点骨气啊?”
骨气?火气倒是有!
赵易安幽怨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直觉得脸上的淤青更疼了。
但这话可不好说出来,不然按眼前这总是一本正经的家伙的性格肯定又要说些有的没的了。
“女侠说的哪里话,一切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赵易安陪笑道。
生存?哼,说得倒是好听。
刘瑶十分不认可对方的说辞。
偷盗也叫作是为了生存?有手有脚的那为何不选择脚踏实地的呢?非要做一欺世盗名的事情吗?
更何况你本身就习有一身武艺,又何故自降身位去做那不堪之事呢?
似乎是又联想到了什么,少女不由地又皱起眉头。
冷静、冷静……
啧,又想起那晦气家伙了。
刘瑶咋舌,吓得赵易安还以为自己哪又话说错惹得这位姑奶奶生气了。
“女侠,你这……”
“不用女侠女侠的叫。”
赵易安话还没说完,刘瑶便开口打断。
“我也是有名字的,”少女张开红唇,第一次在女身的样貌下,跟别人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现在非我天剑庄的弟子,那你也不必以师……姐这般称呼来叫我了。”
“你我也算有缘,你若愿意,你可以叫我一声刘瑶。”
看着眼前少女一副认真的模样,赵易安不由地看呆了眼。
天剑庄中虽是男弟子居多,但也不是说就没有女弟子的。
但似乎是同样受了天剑庄铸剑文化的影响,那些女弟子们虽不算体健如牛,但怎么也和所谓的温婉可人的形象不大相符。
但眼前之人却不同,即使和天剑庄弟子有着同样的倔脾气外,那副可人且亲和的样子实在是过于的耀眼。
以至于赵易安脑海中都不由产生了一股想要喊“娘亲”的冲动。
等等……
天剑庄……刘瑶……
欸?
“原来刘师兄你是三师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