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陪伴

作者:花呆猫猫茶 更新时间:2026/11/9 0:30:05 字数:3007

“我怎么知道。”对于女儿的异常,顾曦的父亲不怎么在意地说道,“可能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那,咱要不要管管?”

顾曦的母亲不无担心地问道。

“顾曦是大孩子了,你还不相信她吗?”顾曦的父亲摇头道,“青春期的孩子最叛逆了,先放一放吧。如果需要咱们帮忙,她肯定会主动说的,你知道她的性子。”

“也只能这样了。”顾曦的母亲有些担忧地叹了口气,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开口道,“对了,若蓝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这件事可能和小凌有关。”

“温凌吗?”顾曦的父亲有些诧异,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沉思了几秒,很果断地做出了决定,“那我过几天去老温家串个门……顺便打听一下顾曦的事情。”

“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吧。”顾曦的母亲小声嘟哝了一句,把手上的活计放下,扶着腰叹息道,“我们都没有灵能,现在条件好了,至少不能让小曦跟咱俩一样,当一辈子普通人。”

“当一辈子普通人也不错了,只要顾曦安安稳稳的就好。”

顾曦的父亲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落地窗旁,注视着入夜的安元市:

“若蓝那孩子对灵能觉醒的过程闭口不谈,每次问起来表情都很难看……我看,觉醒不了灵能未必是坏事。”

“怎么会是坏事呢?”顾曦的母亲马上反驳道,“你每次去大伯二伯家拜年,人家都对你爱答不理的……还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没灵能的?”

“哼……”顾曦的父亲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

“你这段时间成绩进步幅度怎么这么大?是不是作弊了?”

温凌的父亲拿着他的卷子,横挑鼻子竖挑眼地问着,虽然话语似乎只是怀疑,但语气却对自己的猜测很笃定:

“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什么本分的人,满脑子都是这种歪门邪道。”

“……”被泼了冷水的温凌紧紧咬着牙,不想再搭理他,只是一把将卷子扯回来,大步跑回房间,并将门反锁,任凭门后父亲如何喝骂砸门也不打开。

这次成绩进步,温凌本来是想要把自己的喜悦和父亲分享的……但等待着他的不是认可和表扬,而是新的质疑和羞辱。

“夏离……”温凌背靠着门坐在地上,双手环住膝盖,好半天才闷闷地问道,“你说,我爸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呢?”

“既然你主动问我,那就说明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想承认罢了。”夏离也被骂得满肚子火气,冷冷地说道,“你扪心自问,你父亲什么时候对你有过好脸色?你觉得这是父爱该有的表现吗?”

“……”温凌默然。

“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夏离见温凌逐渐消沉下去,有些看不过眼,于是开口安慰着他,“郑伯给的那本练习册先放放吧,明天再说……只要你高考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有些人在意血缘关系,有些人在意养育之情……可是为什么我爸对这两点完全不在乎呢?”温凌有些麻木地起身,换下衣服,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我和温璇明明长得很像,我应该是亲生的吧?还是说,我爸妈比较重女轻男?”

要承认父母不爱自己需要很大的勇气,温凌一向胆怯,但如此尖刻的事实由不得他忽略。

“厌恶是不需要理由的,爱才需要理由。”夏离的声音温和了一些,“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顾曦对你好,是因为她想要独占你,把你捆在身边当自己的玩具;

“江月弦对你好,是因为江家也有特殊的家规,她不得不遵守;

“班上的女生对你好,是因为你现在变帅了;

“郑伯对你好,是因为你成绩提升了;

哪怕是你父亲,他对你如此苛刻如此打压,可他至少把你和温璇抚养长大了……但这难道不也是因为你是他的儿子吗?”

说着,夏离的声音突然靠近,如同在温凌耳边响起一般,低声蛊惑着:

“如果你失去价值,所有人、所有爱都会离你而去,如同影子会在无光的黑暗之中消失——唯一的例外,就是自己啊。”

“是吗……”温凌翻了个身,他蜷缩起身子,紧紧地抱住自己,“只有我,不会离开我自己……?”

“是的,只有我们不会分离。”夏离的声音逐渐低沉,温柔地说道:

“哪怕你一无所有,我也会毫无保留地爱你,而这仅仅是因为你还是你……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啊,哪有不爱自己的人呢?”

“不必再对别人抱有期待,不必再渴望所谓的父爱母爱友爱恋爱……

“因为我会始终陪在你身边。”

在熄了灯的夜晚,温凌的眼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流淌。

……

接下来的几天,没了顾曦和江月弦的骚扰,温凌终于得以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之中,那劲头让段宇彦都被吓了一跳:

“温凌,你这也太入魔了吧……这么刷题你受的了吗?”

“问题不大。”温凌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平时的课件里,温凌会抓住这个机会小憩片刻,以此恢复精力。不过这段时间里,温凌下课连觉都不睡了,就一门心思地刷题。

刷题所能提升的成绩是有上限的,但温凌眼下的成绩还远远没有触及到他天赋的上限,所以自然是一路顺风。

“但你刷题就刷题,在旁边放本英语书干啥?”段宇彦吐槽道,“你这么一心二用能行吗?”

身边的温凌手上做着物理题,题目旁边还放了张英语卷子,此刻二者几乎是同步进行——

每隔一段时间,温凌便会停下手上的计算,在英语选择题上草草地圈出某个选项……

如果温凌是装的,那段宇彦愿称他为安元高中第一嘉豪;但如果不是装的……那也太离谱了吧?

段宇彦甚至没看见温凌斜眼去瞄英语卷子,他视线的焦点一直在物理题上……他总不能靠余光便把英语阅读理解解决掉吧?

有点夸张了哥们。

“别打扰我……奋斗百天,我要考清北!”温凌一刻不停。

“你要能考上清北,那我是真不嫉妒。”段宇彦啧啧了两声,也继续投入到自己手上那份卷子之中。

拜夏离所赐,温凌的成绩突飞猛进,甚至在最近的一次月考里赶超了顾曦……对此,顾曦没有任何反应,级部排名下来时,她也没有来找温凌。

彷佛温凌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果然,只要变得更加优秀,那么大家都会认可我……”

放学后,温凌伸了个懒腰,虽然身体和精神都相当疲乏,但他却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就像是打游戏一样,只要有即时性的正向反馈,那种成就感便足以推动大多数人达到原本难以想象的高度。

“虽然这么想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不要对别人抱有任何期待。”夏离不着痕迹地给温凌洗脑,“如果对别人怀有的期待无法得到回应,那种难过的感觉,你应该体会最深。”

“不要在意别人,把他们的赞美和认可当做添头即可。”说着,夏离微微一笑,“反正你只要有我不就够了吗?”

“嗯,只要有你在……什么难关都能捱过去的。”温凌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夏离就是自己的一部分,依赖自己难道还有错吗?

安元市位于东盟偏北的位置,入冬后,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温凌也换上了厚重的羽绒服。

走在回家的路上,温凌和夏离讨论着今天遇到的难题和发生的怪事……好在他和夏离交流不需要开口说话,整个过程都在脑海中完成,否则恐怕会被人当成喜欢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郑伯给的那套物理题还挺难的,这几天下来也就做出来两三道。”温凌抱怨道,“感觉这学期之前根本就不可能做完。”

这段时间,郑伯经常关心他的做题进度,时不时便问上一句,让温凌压力很大,甚至想要习惯性地开始摆烂。

“时间还是太少了。”夏离随意地回应着,“而且,那些题目出得都很有水平,是有点小巧思在里面的……你思维太僵化,遇到差不多的题就喜欢套以前的解法,当然会浪费很多时间。”

“没办法,我在努力改了。”对于来自他人的批评,温凌从不反驳,因为他本就自卑,哪怕到了现在也改不过来。

“慢慢来吧。”夏离安慰了这么一句,然后便迟疑着开口道:

“温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在温凌主导身体期间,夏离的五感会被削减到普通人的程度。

“好像是有点声音来着……是惨叫吗?”被夏离这么一说,温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环顾着周围,“该不会是闹鬼吧?”

“谁知道呢?”虽然夏离更先察觉到黑夜中隐约的惨叫,但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此刻见温凌似乎被勾起了好奇心,于是又提醒道:

“还是先回家吧,现在的时间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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