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轻抚右眼眉心，感觉异常熟悉，仿佛就是自身魔气，但又透着一股精纯到难以想象的陌生。
那精纯之意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再是魔气，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水行灵气。
“这是什么！我的清宵！”
林景霜震惊看向本命剑，那剑本来向外扩散着淡薄寒气，忽然之间壮大了一分。
陈月眯眼，感受到从林景霜那里吸收来的本命术法精进了一分，心中渐渐有所明悟，再看雷海，隐隐感觉有点不妙，赶紧招来云轿。
陈月换上云轿招呼道：“上来。”
林景霜愣了一下，“可是…小雪它…”
陈月一把抓住林景霜的胳膊，不由分说拉上云轿，转身一巴掌拍在雪雕屁股上，让它自求多福。
林景霜还没从茫然中回过神，被一道紫电猛地惊醒，“金丹雷劫！”
几乎是瞬间，林景霜条件反射地看向陈月，然而陈月身上并没有恢复金丹气息。
陈月催着云轿迅速前冲，周围的景色几乎拉成了一条光带。
剧烈的罡风将林景霜吹得面色发白。
陈月轻拥护住林景霜，安慰道：“别怕，这九重雷海正在崩塌，刚才的事，谁都别说。”
林景霜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上方，上方雷电一重叠着一重足足还有七重，他们现在身处的不过是第二重，但是看上去不仅第二重在塌，上面也在塌。
“这是怎么回事…”
林景霜喃喃看向陈月。
陈月面色平静，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他这雷海的崩塌可能和刚才那缕精纯水灵有关。
只是这未免过于奇怪，如果是这种能引动雷海崩塌的重宝，应该会有所记载和传说。
这九重雷海，是前往北海天堑的必经之路，也是出中州的最后一关。
他以前为此做过不少了解，但都没有听说有这种重宝。
不对。
陈月忽得想起一事，这九重雷海位于中州边境，相传是青山宗开山祖师白莲剑仙的白莲剑气演化而成。
难不成刚才那个剑气就是白莲剑气。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这剑气会这么轻易让他吸收，又为什么会有这种同源的熟悉感。
陈月越琢磨越是迷惑。
不过眼下似乎不是分心思考这事的时候，周围雷海愈发诡异。
陈月看向周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乎已经没有雷电落在附近，而在他的下方，那些速度不如云轿的雪雕也像是得到了他的庇护，不再受落雷影响。
陈月若有所思，回头看向林景霜的雪雕，怀里的林景霜于心不忍地将脑袋埋进了陈月心窝。
陈月心念微动，最后看了那雪雕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催动云轿最大速度冲出雷海。
几乎是眨眼之间，前方黑云破开，数点夜间星光照在肩头。
陈月缓缓停住身形，回头看向雷海。
雷海层层压缩，里面原本只有筑基余威的雷电随着压缩迅速加码。
“九重雷海发生什么了！”
“我中州对北妖屏障怎么说塌就塌了！”
“这雷海对人族向来只有筑基之威，只历练从不断根基，今日是怎么回事！”
一众师长看着压缩愈发恐怖的雷海，纷纷冲入救人。
陈月沉默的感应了一会，隐隐感觉那雷海似乎能受他驱使。
准确的说，是受右眼剑纹驱使。
只是这种驱使，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困难。
等到雷海压缩成一团浓烈的金色，炸散成金色雷暴时，剑纹彻底没了控制能力。
陈月抱着林景霜站在宗主身后，远远看着金色雷暴，莫名感觉有点可惜。
要不是事发突然完全没有思考时间，他好像其实可以炼化这座雷海。
九重雷海，和地上的九剑锁妖关并称北地异妖最难跨越的两大雄关。
这要是给它炼化了，不说增长实力，身份必然会拔高一截。
毕竟传闻这是青山宗创宗祖师的遗留剑气所化，炼化了它基本就等于在事实上得到了太上祖师的认可，到时候谁敢说红莲峰不是青山宗的祖峰？
“这…不可能…白莲祖师的雷海…竟这么突然就碎了…”
内门大长老呆呆看着渐渐淡去的金色雷暴，满脸震惊，忽得意识到什么，看向那些被紧急救出的弟子，为难地看向宗主李汛。
“宗主…这次…人好像又被你…救完了…”
李汛脸色阴沉，叹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考评变故接二连三，算了，我来担着，由着他们继续御空北行就是，反正最后也不过十几人能登城，这最后一考，就不宣布了。”
陈月忽然皱眉，“喂，你说话就说话，看我干什么？这雷海它自己崩了你怪我啊？”
李汛黑着脸，摆出一副不和孩子计较的神态，迈步继续御空带队。
陈月哼了几声，看向后方姗姗来迟的雪雕，他刚才试着控制雷电别伤这雪雕，这雪雕果然毫发无伤。
“小雪…”
林景霜顿时愧疚的轻揉雪雕脑袋。
陈月也懒得安慰，看了看景云峰那边的状况，只问了一句，“跟我，还是跟它。”
林景霜愣了一下，看陈月准备操纵云娇继续前飞，忍不住有点不开心，但回头看了看自家峰头的师兄弟们，顿时更不开心了。
刚才在雷海出手，这些师兄弟完全没有顾忌过她。
林景霜不舍得揉了揉雪雕脑门，退后和陈月站在了一起。
陈月神色不变，加速云轿一直向前。
出了中州，就是北界州地界，一路向北飞出北界州就是北海，在北海再飞一天，就是这一次考核的最终目的地。
陈月本来想在这一大段路程上，继续和王虎他们好好掰扯掰扯。
但右眼剑纹的怪异，让他瞬间没了心思，而且随着越向北飞，剑纹内魔气的感应就越来越古怪。
感应之中，这北界州上似乎有很多精纯水灵可以吸收。
这些精纯水灵散落各地，仿佛只要他去了，就能随心吸收。
不过这些精纯水灵所在，都承担着镇妖封魔的责任。
陈月低头看向云下掠过的一座通天高塔。
那塔由无数巨型白石堆成，塔身如剑，塔中妖气冲天，是北界州第一宗门万剑宗的封妖塔，其中也有一缕精纯水灵。
像这样的感应，从进入北界州后已经遇到不下十处。
感知中，这些精纯水灵都能轻松收入右眼，但只要收入恐怕就会和九重雷海一样，破坏当地压胜之物。
陈月就算再想变强，也还是忍住了。
毕竟这些感应的精纯水灵，都在竭力维持着一方太平。
不过这种感应，好像不只他能感应到。
陈月侧头看向林景霜。
自从雷海出来之后，林景霜就一直依偎在旁，明明云轿很大足够她或躺或坐，可她却完全没想换个姿势，一直贴着陈月胸口。
陈月感觉自己的胸都快被压成林景霜的形状了。
“你…的右眼。”
林景霜忽然好奇出声。
陈月目视前方，前方朝阳初升，北界州的地平线被拉出一道淡淡光晕。
林景霜完全没有赏景的雅致，盯着陈月右边侧脸，反复观摩，看了一晚都没看够。
她犹疑道：“昨晚在雷海的时候，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那是你们峰的血印？”
“你看错了，我脸上什么都没有。”
陈月面不改色，随口敷衍。
林景霜盯着陈月侧脸，伸手拿指头搓了搓，“是传说中的红莲血印？还是说，是红莲剑气？还是其他红莲峰不传之秘。”
陈月见林景霜一定要问个究竟，直接反问，“你对我们红莲峰这么在意做什么。”
“嗯？有，有吗？”
林景霜默默收回目光，忽然看着后面眨了眨眼，轻声道：“那师妹又来了，你就不能告诉她你和那武芷青的事吗，正好让我也听听。”
陈月不用回头，直接无语。
后方，一节柳树枝充满活力，带着漫天辣条味呼哧呼哧埋头苦冲。
“陈师兄！我又追上你啦！求求你告诉我你和大师姐的事哇！这次大师姐没力啦！追不上我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