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遥遥打量远处两座神像。
这两座神像是守护北海天堑的最后关口，没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只知道一旦北海有异动，这两尊神像就会化作剑光，将海域重新镇压。
因此这里也被称为镇北神关。
过了神关便是最终目的地，北海天堑。
陈月默默看向一尊神像的面部，两尊神像全部从海底高至云端，分立南北，身后皆有厚重山壁延展至南北陆地。
乍一看像是两座神的裙摆，将北海分出了前后，只留下神像面对之间的峡谷供生灵通行。
陈月没受伤前，没少外出做宗门任务，像这些厌胜神迹，他也是见过数次。
只是以前来北海之时，从没有过任何感应。
如今却是清晰感受到，那神像腰间的石剑，蕴藏着一道极致精纯的水灵，与先前的九重雷海相比犹有过之。
“这就是…北海镇关神…”
随着云轿从两座神像中间飞过，林景霜忍不住停了八卦，敬畏看向两座苍天巨相。
“果然和传闻一样…双神之间有一尊的面目…被抹去了。”
林景霜看向其中一座无面神像，震撼无言。
陈月从那石剑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对面那座无面神像。
那尊神像的面目像是被利刃切削而过，完全没了五官。
这两尊神像材质特殊，哪怕是仙人境也无法伤其分毫。
所以有传闻说，这神像的面目是两神相斗而成，其中因果不得而知，但这好像是最合理的解释。
陈月看了看那尊无面神像的石剑，那剑里没有任何感应，只有对面神像的石剑有水灵感应。
林景霜似乎也察觉了那剑中的水灵，忽然盯住石剑，若有所思。
陈月捏着下巴，打消了吸收水灵的想法，感知里水灵甚至不是等他吸收，而是想要向他靠拢。
如果不是他刻意压制右眼剑纹，恐怕那水灵就会瞬间飞来。
之前九重雷海崩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这镇关神要是也塌了，后果不堪设想。
陈月收起心神，在即将过关时向着两尊神像，拜了一拜。
所有人族弟子经过镇北神关，必须礼拜。
拜过之后便可看到北面天边一线黑云，黑云缭绕整个海平线，像是将北海包围在了其中，在黑云前方，无数道悬空城墙拼凑成了九州唯一的天上雄关。
陈月盯着那渐渐远离的神像面目。
那张完好的面目，头别木簪，发丝根根可见，垂挂额梢如同柳枝，一对眼眸如李树开花，花蕊正对海面，乍一看像是一尊真实的仙子法相，在俯瞰众生。
两尊神像表面都有不同光彩，有面的这尊是白色灵光，因此被尊称白海神，无面的则是红光，被称为红海神。
虽然这两尊神像来历不明，但右眼剑纹能勾连其中一座，这不免让陈月思绪万千。
只可惜他对剑纹的了解太少，眼下只能确认那些水灵可以临时增强修为与本命术法，但无法治愈伤势。
“陈月，那武芷青也在太平京呆过几年，这期间的事你真不记得了？”
云轿飞离镇关神，林景霜又开始了八卦。
陈月不耐烦摆手，自从上山被师尊设规禁欲后，他就很久没被女人追问过去的风流事了。
本来以为道心已成，不会再为这种事感到烦躁，但好像还是和在山下时没什么区别，一听就烦，一烦就想分开。
不过林景霜很有眼力劲，问了一嘴就没再多问，转头继续和郑阿茹聊天。
看上去她俩聊的很投缘，林景霜甚至都开始吃上辣条了。
陈月摇头无语，远眺身后，宗主李汛带着队列正在礼拜镇关神。
过了海神关，就是天魔的地盘，这片海域虽然平静，但随时都可能有闯关的天魔来袭。
不过或许是刚刚雪莲金丹的影响，之后的路上，别说是天魔了，连个妖魔都很少遇见。
当然就算有从海面飞来的妖魔，也都被护法师长们迅速镇压抹除。
陈月扫过后方队列，原本浩浩荡荡的人群，如今已经少了半数。
到了北海，再考的就不是之前的那些御空手段，而是对魔气的承受能力。
越往北海深处，魔气就越是浑厚。
魔气与妖气类似，但又截然不同。
它同样精纯可一接触到人身丹田就会驳杂异变。
人族修士每时每刻都在吸收天地灵气，魔气掺杂在天地灵气中自动跟着入体，一旦入体就像慢性中毒，会一点点污染气脉。
魔气越浓污染越重，想要避免，只能靠自己对灵气的转换。
陈月以前来北海送过信，对这里的魔气还算习惯，虽然有伤，但适应起来也不在话下。
不过其他外门弟子，明显没能抗住，眼看就要到达天堑，又陆续有大半弟子干呕着被遣返回宗。
陈月回头看向身旁还在畅聊的两人，本来他拉林景霜过来，也有着想帮她适应魔气的心思，但好像有点多余了。
林景霜半点没有表现出不适，反而聊得很开心。
再看另一边，辣条吃到开心的师妹，也没有半点不适，反而精神奕奕，一口一个大师姐在山下时的风光。
“大师姐入城时，太平京世子听说都心动了，只是后来，我因为脑疾去看病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哎。”
郑阿茹叹了口气，随即想到什么，一拍脑门看向陈月，“陈师兄就是太平京世子啊！”
陈月嘴角抽了抽，见林景霜跟看猎物似的看了过来，直接转头用背影表明态度。
他对过去没有追忆的兴趣，眼前的事也不许他分心对待。
北边尽头一缕朝阳缓缓爬升，夜幕褪去，一轮黑日与朝阳同台相争。
天上黑日，海中红月，并称北海天堑两大魔相。
那轮黑日不吸光，不发光，只散着魔气每散一次都有天魔降临关外。
一道看不到头的环形巨墙横跨海面，和远远的两座海神壁相互连接，形成闭环，巨墙之后，数座悬空巨城并第排列。
巨城城门上以魔气强弱，从甲乙丙丁排至壬癸。
陈月看向面前城门，城上写着“癸”字。
城门之下已有数队人马，列队等候。
那些人马见到各宗宗主纷纷行礼。
陈月忽然心有所感，轻轻按住右眼眼角，剑纹再次传来古怪感觉。
只是这次不是任何感应，就只是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陈月疑惑看向远方，癸字城排序最末距离天堑最远，顺着那一闪而逝的古怪感觉望去，隐隐能看到最前方的甲字城。
刚才的那一瞬间，在那个方向似乎有什么人，窥探了他一眼。
癸字城城门之下，原本和各宗宗主嘘寒问暖的护城队长，忽然像是收到了什么信息，停了对话，向着陈月深深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