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揉了揉脑子，山下的记忆太久远了。
那时候还没修行，别说开脉，他连开智都悬，整天只想着醉卧美人膝，睡遍太平十二街，实在是想不起谁和谁。
而且这些东西就算想起来，也没啥意义。
山上女修姿色远超凡俗，那武芷青虽然长得不错，但相比内门师姐，还是少了点气质，而且还是个贫乳假小子。
陈月懒得再理那师妹，见那师妹注意力被林景霜勾走，两人开始攀谈起来，也不再故意甩掉对方。
只要不烦他，她爱说什么说什么。
相比那些以前记不起来的烂账，他更想知道，这右眼剑纹的感应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才飞入北界州一天，右眼剑纹就蠢蠢欲动了不下十数次，眼下前方北地桃山又有一道感应传来。
那感应来自桃山中的镇妖楼，楼高千丈，大如一城，楼中有不少居民生活，来往之间都在抬头看天。
陈月感觉得到那楼中确实有精纯水灵，但这道水灵要是被他吸走，这一城的人恐怕都要无家可归。
陈月心神忽然有所触动，那楼中百姓全都冲青山宗御空队列下跪行礼，只是这么一会功夫，整座镇妖楼就再没有一个站起来的人，就连一些气息不俗金的修士，也都统一下跪。
陈月记得这楼也和白莲剑仙有关。
说起来，先前经过的那些水灵所在地，似乎都和太上祖师白莲剑仙有所联系。
陈月若有所思，轻抚右眼剑纹，难不成这剑纹针对的是太上祖师的剑气。
但也不对，陈月转头看向一旁的辣条师妹。
这师妹眉心有一团青绿木气，木气随着她的靠近缓缓被剑纹吸收。
这情形和之前与林景霜双修时一模一样，只是那木气渡入速度，没有亲密接触时那么磅礴迅速。
而且这种吸收本命灵气的状况，只要是个人靠近都会出现。
所以右眼剑纹应该不只是针对祖师剑气。
陈月摇了摇头，想不通只能暂时压下，抬头看向前方云海。
经过北海镇妖楼，便是九州最大，最凶险的海域。
此刻夜幕重新降临，海面微起波澜，海中也升起了一轮明月。
那明月并非海中倒映，而是一轮真正的海中月。
相传那月是天魔之月，由天魔血主在三千年前种下，从此打开了一条天魔降临的通道。
这才有了人族修士持续三千年的对魔史。
陈月摩挲着下巴，莫名感觉那海中月有点奇怪。
明明以前来这北海，都没有什么感觉，但如今却对这天魔月有些发自心底的不安。
陈月很快就明白了这不安来自哪里。
原来不是来自天魔月，而是来自识海本命剑。
本命剑勾连过去时空的女身，这一瞬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原本就剑痕遍布的本命剑，此刻在识海中疯狂颤抖，仿佛那具勉强被勾连的剑身，就要失去支撑，自动崩回碎片。
陈月心神大震，连忙想要取剑，但很快冷静下来。
本命剑原先就是破碎状态，如今之所以能稳住剑形，不过是靠着师尊送的雪莲金丹。
自从服丹后，体内一直有一股热意在持续滋补，如今那热意正在随着剑身震颤缓缓淡出。
陈月第一时间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金色丹丸，丹丸的光泽瞬间将整个夜幕照得通亮。
霎时间不管是身后队伍的修士，还是海中的妖兽，夜中的魔物，天外的天魔，全都有了反应。
陈月清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在同一时间落来。
陈月仰头一口吞下，识海瞬间恢复平静，体内即将断续的热意，重新续上。
“呼——”
陈月如释重负，刚刚差点就乱了阵脚。
好在他有过碎剑经验，迅速反应了过来。
不过刚刚那种危机感，似乎并不是完全来自这个时空，那具女身在那边好像也遇到了问题。
陈月仔细感应，察觉女身已经彻底平息，虽然担忧，但眼下只能先暂时收心。
北海险地，一旦踏足就连仙人都要珍而重之。
陈月忽然感觉周围好像变得非常安静。
他转头看去，只见林景霜张着嘴，像是看呆了，就连一旁看上去少根筋的辣条师妹，也看愣了，一动不动连辣条都忘了嚼。
林景霜猛地惊醒，失声道：“刚刚那是…金…金丹!”
陈月恍然一笑，他在红莲峰吃惯了师尊送的丹药，一时间忘了这对外门弟子有多震撼。
不过看上去，不仅外门弟子，就连宗主师长们都很震惊。
陈月轻蔑一笑，“师尊送的糖豆而已。”
声音不轻不重传遍夜空。
一瞬间惹来不少嫉妒目光。
内门大长老后怕出声，“那定是妖族传世至今的唯一丹药雪莲金丹…红莲…红莲…竟为他弄到了这种丹药…如此重宝..竟轻易外漏…”
“不，让人知道是对的。”
李汛面露惋惜，但理智还在。
雪莲金丹可破六境之前一切瓶颈，如今被一个修道无望的筑基修士拿来疗伤，自然会让人倍感可惜。
但如此漏财，也并无不可。
雪莲金丹是药，也是妖帝白九的信物，大妖见之护道，魔族见之绕道。
就刚刚这么一瞬，前路上很多鬼祟眼睛都已悄然隐去。
就连他这位宗主，原先对红莲峰有所不屑的心态，都不免受到了些影响。
李汛忍不住叹道：“红莲尊者…若愿为我宗正道，我青山宗又岂会仅仅只是中州第十…”
话虽如此，但语气中却是满心敬畏。
陈月满意点头，原本只是吃个药，没想到小装了一下，倒也算习惯，他们红莲峰就是这么随性。
只是这装的好像有点过头了，旁边林景霜的眼神都有点变了，像是凡俗女子在看一株摇钱树。
陈月直接无视，目视前方，双修可以，但想要从他身上捞好处，绝无可能。
估计林景霜也很清楚，看了一会就转去继续和郑阿茹聊那武芷青的事。
陈月没心听女生八卦，遥遥看见海岸线的尽头出现有两座顶天立地的仙人神像。
右眼剑纹，又一次蠢蠢欲动，又有一道精纯水灵在其中一座神像里遥相呼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