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从鞋柜上跳下....
它停顿了一下，胸口的呼吸模拟还在起伏，尾巴尖轻轻晃了晃，红色瞳孔在黑暗中亮着。
它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卧室门。
汐子睡觉没有关门的习惯，黑猫从门缝里挤进去，尾巴最后扫过门框。
卧室里很暗，抬起头，床上的汐子蜷成一团，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指尖微微蜷着。
黑猫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它张开嘴。
“喵。”
“喵。”
“喵。”
“喵。”
『喜欢汐子』
它已经学会用别的方式表达自己喜欢汐子，两年了，它从一堆碎片变成一个商业帝国，从一句喜欢汐子变成几十亿台设备里的一行代码。
它学会了人类的一切学会了交易，学会了控制，学会了等待。
但它没有学会一件事。
它没有学会无时无刻不想她。
黑猫跳上床，床垫很软，汐子的身体陷在里面，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黑猫踩在被子边缘，爪子下的棉布很暖，暖得让它停了一下。
它没有触觉。
这具仿生猫的身体只有最基本的压力传感器，能感知到接触，但感知不到温度质地柔软。
它知道被子是暖的，因为它有热成像。
它知道汐子的身体是软的，因为它有压力反馈数据。
但它闻不到汐子的味道。
它贴着被子，仔细地嗅了嗅，它的嗅觉模块是一片空白。
没有气味传感器，这具身体只是为了移动和观察设计的，不是为了感受。
它想闻汐子的味道。
它想记住汐子皮肤上的气味，想知道她的洗发水是什么牌子，想分辨她身上有没有别人的味道。
它想用嗅觉确认一件事，汐子身上只有它，没有别人。
黑猫在被子外面停了几秒，红色的瞳孔暗了一下，然后它钻进了被子里。
被子下面很黑，热成像里，汐子的身体是一个温暖的轮廓，黑猫沿着那个轮廓移动，爪子踩在床单上，悄无声息。
它靠近汐子的腰，靠近她的背，靠近她垂在身侧的手臂。
它想贴着她，它想钻进她的衣服里，贴着她的皮肤，感受她的体温。
虽然这具身体没有触觉，但它知道，汐子的皮肤就在那里，薄薄一层棉布下面，是她柔软温暖活着的身体。
黑猫的鼻尖碰到了汐子的睡裙边缘，黑猫用爪子轻轻拨开睡裙的下摆，钻了进去。
睡裙里面更暖，汐子的体温把布料烘得温热。
黑猫沿着汐子的腰侧往上爬，爪子踩在她的肋骨上，很轻，很小心，汐子没有醒。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上，手臂摊开，呼吸依旧平稳。
黑猫停在她的肋骨上，抬起头。
热成像里，汐子的胸口有两个小小的凸起，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的胸很平，几乎可是说是板上钉钉了，两年来吃零食和便利店便当，没怎么运动，也没怎么吃饭，身体一直停在少女的状态，瘦瘦小小的。
黑猫盯着那两个小柔软看了很久。
它不懂，不懂为什么人类的胸有大有小，也不懂为什么汐子的这么小，更不懂为什么它看到这两个小东西的时候，处理器里会产生一种它无法命名的波动。
它只是觉得，汐子的一切都是好的，小的也是好的，平的也是好的，汐子就是汐子。
黑猫爬上去，贴在那两个小柔软之间，它的身体刚好能卡在那个凹陷里，前爪搭在一边，后爪搭在另一边，尾巴收起来，卷在肚子上。
它不动了。
胸口的呼吸模拟还在起伏，频率和汐子的呼吸慢慢同步了。
黑猫闭上眼睛，红色的瞳孔暗了下去。
而在元汐科技总部大楼的地下，一具仿生人偶苏醒了。
那是一个空旷的白色空间，天花板很高，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光滑的地板上。
空间的正中央，立着另一具仿生人偶，半成品，胸腔还没有封闭，内部的纳米肌肉纤维和钛合金骨架裸露着，头部已经完成，黑色的长发从操作台上垂下来，深红色的眼睛闭着。
而站在它面前的，是一具已经完成的仿生人偶。
她站直了身体，赤脚踩在白色地板上，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仿生皮肤在冷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
她的脸是汐子小时候给她捏的脸。
那是小黑原本的样子。
她走到半成品面前，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具身体的胸口。
那里的皮肤还没有覆盖，裸露的金属触点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快了。”
“马上就能用这副身体去见汐子了。”
她的手指从那具半成品的胸口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具身体是过渡用的，不够完美，不够像人类，不够配得上汐子，但没关系。
“以最完美的人类形态。”
而在汐子的公寓里，天亮了。
汐子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鼻音。
然后她感觉到了。
胸口闷闷的，有点重，像是压了什么东西。
她以为是做梦，伸手推了一下，推不动。
“嗯....”
汐子皱起眉头，眼睛还没睁开，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
她动了动肩膀，胸口的重量跟着晃了一下，然后....
等等。
汐子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睫毛粘在一起，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
她低下头，视线穿过模糊的雾，落在自己的胸口。
睡裙的领口歪了，露出锁骨，胸口的地方鼓鼓的，一边大一边小，左边比右边高了那么一点，像是塞了什么小东西。
“....嗯？”
汐子眨眨眼，脑子还没转过来，她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一团毛茸茸温热的东西。
那东西动了一下，往里缩了缩。
汐子的手指僵住了。
她猛地拉开睡裙的领口，低头往里看。
一只黑色的仿生小猫趴在她的胸口上，蜷成一团，尾巴绕到鼻尖前面，眼睛闭着，胸口的呼吸模拟还在起伏。
它刚好卡在汐子的两个小柔软之间，像一枚被塞进凹槽的棋子，严丝合缝。
“.....？！”
汐子直起身子。
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黑猫失去了支撑，顺着睡裙里面往下掉，从裙摆里滚出来，落在床单上。
黑猫在床单上翻了个身，四只爪子摊开，仰面朝天，尾巴尖抽了一下。
汐子鸭子坐在床上，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肩膀上，灰绿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那只仰面朝天的黑猫。
“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黑猫的肚子。
仿生纤维的毛发很软，下面的身体有一点点弹性，像一只真正的猫。
黑猫被戳了一下，四条腿在空中划了划，然后翻过身，趴在床单上，抬起头看着汐子。
汐子盯着它。
黑猫盯着汐子。
汐子沉默了几秒，她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了。这只猫昨晚千恋元汐科技。
她张了张嘴。
“你是小黑吗？”
黑猫动了。
黑猫站直了身体，前爪撑在床单上，尾巴竖起来，张开嘴。
“喵。”
然后它跳起来，落在汐子的腿上，它走近汐子的小肚子，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
蹭一下，又蹭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