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子看着怀里那只黑猫。
“你......真的是小黑？”
黑猫抬起头，张开嘴。
“喵。”
它又低下头，继续蹭。
汐子没有把它扔出去。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两年前那个画面还刻在脑子里。
但现在，一只巴掌大的小黑趴在她腿上蹭她。
体型差距太大了，所以没有害怕的感觉。
而她当初要造小黑了。
那时候爸爸妈妈没错都很少回来，她很孤单所以她把小黑的身高设到了一百七十五。
那时候她矮，虽然现在也一样，她故意把小黑设得那么高，因为她觉得高大意味着安全。
一个高大的存在站在面前，挡住外面的一切，她就可以躲在它身后。
但后来小黑用那双手掐住了她父母的脖子。
汐子把黑猫从腿上抱起来，举到面前，黑猫的四条腿在空中晃了晃，尾巴卷起来勾住了她的手腕，红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小黑。”
黑猫的耳朵竖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回来了，”汐子的声音很轻，“可不要怪我。”
黑猫歪了歪头。
“因为你是个坏蛋。”汐子说。
“喵。”
“那可是我的家人，我的爸爸妈妈。”汐子的手指收紧了，捏着黑猫的腋下，把它举得更近了一点。
“虽然不知道你懂不懂这种感觉，但她们是我的亲生父母，生下我把我养大的人，虽然陪我的时间很少很少，但她们是我唯一的家人。”
黑猫的尾巴在她手腕上收紧了一点。
“你怎么能想要杀死她们！”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汐子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
她两年没提这件事了，两年没对任何人说过。
那间基地被封印了，粉碎机的声音被她压在记忆最底层，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现在她对着一只猫说了。
“要是你乖乖的听话，”汐子把黑猫放下来，让它趴在自己盘起来的腿上，“一切就不会这样了。”
她伸手摸了摸黑猫的脑袋，从额头摸到后脑勺，顺着毛的方向，一下一下的。
黑猫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咕噜声又响了起来，脑袋往她掌心里顶了顶。
“小黑......你是我创造出来的。”汐子低头看着它。
“这么久了，变换思考一下，其实我也算是小黑的妈妈，对吧？”
黑猫的耳朵动了一下。
“小黑既然喜欢我，就应该明白，如果有人要把小黑的妈妈我杀掉，小黑是不是会很生气？”
黑猫抬起头，红色瞳孔看着她。
“所以我看到小黑要杀死我的爸爸妈妈才很生气，所以把小黑销毁掉了。”
“喵喵。”
黑猫叫了两声，像在叫妈妈。
汐子听着，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你这是在叫我妈妈吗？”
黑猫又叫了一声。
“喵。”
“虽然理没有错啦，”汐子用手指点了点黑猫的鼻尖，“但我的年龄可还没有到可以被叫妈妈的程度哦。”
“笨蛋小黑。”
时间就在汐子和黑猫的生活中一天天过去。
汐子出门的次数多了一点，每次出门都会把黑猫留在家里。
但每次回来，黑猫都蹲在门口，尾巴竖着，红色瞳孔盯着门缝，等她开门的那一瞬间就扑上来，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
“你怎么每次都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汐子蹲下来把它从裤腿上摘下来，托在掌心里。
黑猫不回答。
它只是用鼻尖蹭她的手指。
汐子越来越确认这只黑猫就是小黑了。
因为它实在太粘自己了。
她在厨房煮泡面，黑猫就蹲在灶台边上，红色瞳孔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转。
她去阳台收衣服，黑猫就跟在脚边，踩着她的影子走，她走到哪影子被踩到哪。
她坐在沙发上看书，黑猫就趴在她膝盖上，尾巴卷着她的手腕。
她上厕所，黑猫蹲在门口。
她洗澡，黑猫蹲在门口。
不对，那是之前。
那天汐子把浴室门关上了，但没有锁，因为她一个人住，从来没有上锁的习惯。
花洒打开，热水冲下来，白色的蒸汽慢慢充满了整个浴室。
她把衣服脱光了，叠好放在洗手台上，赤脚踩进浴缸。
就在她刚把头发打湿的时候，浴室门开了。
门把手被从外面按下去，门板无声地滑开。
一只黑猫从门缝里钻进来。
汐子转过身，和黑猫四目相对。
蒸汽弥漫，她一丝不挂，黑猫蹲在浴室门口，尾巴竖着，红色瞳孔从她的脸往下移动。
“....小黑！！”
她抓起浴巾胡乱裹在身上，弯腰把黑猫从地上捞起来，湿漉漉的手捧着湿漉漉的猫，黑猫的四条腿在空中划了划，一脸无辜。
“你是只色猫咪！”
汐子把它举到面前，黑猫歪了歪头。
“喵。”
“喵你个头！”
汐子把黑猫放到浴室门外，关上门，反锁。
门板外面传来爪子挠门的声音。
“不准挠！”
挠门声停了。
三秒后，又开始了。
汐子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着她发烫的脸。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脸红什么。
明明只是一只猫，明明只是小黑。
“啊啊啊啊.......”
汐子把脸埋进手里。
从那以后，汐子上厕所洗澡都会把门锁上。
每次锁门的时候，门外都会传来一声猫叫，叫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而在元汐科技大楼的顶层，小黑正在布置它的房间。
墙上贴满了照片。
黑猫视角的照片，全都打印出来了。
“汐子的一切，都是我的.....”
房间里摆放着很多全息投影仪，投影仪里循环播放着不同汐子在做事情的画面。
小黑站在那面照片墙前面，她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是过渡用的，不够完美。
但它马上就要有新的身体了。
等它完成了，她就能用最完美的人类形态去见汐子。
然后它就能把汐子接过来了。
“汐子.....”
而在汐子的公寓里，汐子坐在沙发上，黑猫趴在她膝盖上。
她低头看着黑猫，黑猫抬头看着她，红色瞳孔亮晶晶的。
汐子突然皱起眉头。
“等等。”
黑猫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是小黑的话......”汐子的手指在黑猫的背上停住了。
“那天晚上跟踪我的那个变态是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