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罪？”
海薇儿轻笑了一声，收回手环抱起双臂，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的女仆。
“你倒是说说看，你觉得自己犯了什么罪？”
“我...我...”伊诺蒂娅喉咙发紧，她绞着手指，目光游移不定。
犯了什么罪...她还真说不上来。
实际上伊诺蒂娅就不认为自己做的有多错。
她分明都是找的那些黑心店，严格从某种层面上说起来，她甚至觉得这还是在做好事呢。
眼下出现这种情况...只是她的确倒霉了些、看走了眼，莫名其妙居然敲诈到了自家大小姐本人身上。
“我...”伊诺蒂娅咽了口唾沫，艰难组织起语言，“我不该那样对殿下您说话、威胁您...”
“嗯，”海薇儿平淡地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
伊诺蒂娅额头冒汗，这位大小姐是真不想善了了啊。
“...我不该以您的名义去到处勒索别人。”
“嗯，还有呢？”
“还有...还有...”伊诺蒂娅支支吾吾半天，她紧张地与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对视着，心跳嘭嘭如打鼓。
还有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拼命搜索着记忆。
“我...我不该利用塞缪小姐的信任...”
这话刚说到一半，伊诺蒂娅便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
坏菜，说漏嘴了...
海薇儿听闻此言，反应终于不再平淡。
“嗯？”那双明眸一眨，漏出几分促狭，“还有塞缪的事儿？”
“没、没有的事！”伊诺蒂娅连连摇头，“是我骗了塞缪小姐，跟她没关系...”
老实说算不上骗，只是耍了一些小手段。
当初，伊诺蒂娅刚工作几天就发现，大公府里的某些女仆有些不寻常。
工作时总容易叫苦叫累，举手投足间更是透着种不知缘何的高傲。
打听一下才发现，她们原先都为贵族出身，供职于此多是为了丰富履历之故。
毕竟自打弗雷大公平定北境后，大公府在整个王国的名声和地位便如日中天，乃至于鼎盛之际堪比肩皇室。
在这种地方工作过，哪怕仅仅作为一名小小的女仆，对以后也大有裨益。
镀金这一块，真是到哪都一样。
那会儿伊诺蒂娅明白过来这点时，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也正因如此，才给了她钻空子的机会。
她盯准那些前贵族小姐吃不得苦的性子，主动分担她们认为困难的工作。
哪怕偶尔会累得有些喘不过气，她也从不抱怨。
这些举动都被塞缪看在眼里，久而久之，她逐渐对这个貌似柔弱、实则坚强的女孩产生了好感。
再加上伊诺蒂娅刻意为自己营造的娇弱人设。
什么受伤时的故作坚强啊，不经意间流露的思乡之情啊，更赢得了塞缪的怜悯与同情。
两人的关系，由此便水到渠成地亲近了不少。
而后，在塞缪例行外出采购的日子之前，伊诺蒂娅给她的水里下了一点点药。
是她偷偷在黑市用第一个月工钱买下的，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只会让人打不起精神而已。
结果不出伊诺蒂娅所料，今天一大清早，塞缪就昏昏欲睡的，什么都做不好。
只消说点好话，将她哄回房间休息，采购的任务，便理所当然落到了她这个勤快的小女仆头上。
“哦~”海薇儿静静听完伊诺蒂娅结结巴巴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啧啧，塞缪还真是招了个心机深沉的小女人进府啊，”她摇摇头，迈着优雅的步子踱过来，“你就不怕药有问题？伤到我们可怜的女仆长？”
“依我观察，她可是真心看好你的。唉~”
“我...”伊诺蒂娅被说得惭愧，垂下视线，“我试过药，确认了不会出事才用的...”
“？”海薇儿眨眨眼，目光稍微柔和了些，“好吧，还算你有点良心。”
“蹲下。”
“啊？”
忽如其来的命令让伊诺蒂娅一头雾水，但出于心虚，她仍下意识照做了。
嗯...这下好多了。
这家伙实在太高，跟她说话老是得仰起头，怪累的。
海薇儿满意地看着半跪下来的小女仆，笑眯眯地伸出手。
屈起，在伊诺蒂娅额头上轻轻弹了下。
“呀呜——”
“大、大小姐您这是...”伊诺蒂娅吃痛捂住额头，脑袋懵懵的。
这是...惩罚吗？
仅仅这样而已？
不待她细想，一股温热的气息便拂过鼻尖。
“伊诺蒂娅啊伊诺蒂娅。”海薇儿凑到小女仆脸前，血红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欺骗上司，敲诈勒索，下药害人，你还真是个无恶不作的坏女仆呢，”她扳着手指一件一件数起来，“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伊诺蒂娅瑟缩了一下。
对方说得戏谑，可眸中的情绪不似作假，看上去是真的想要给她点儿教训。
“大小姐...我知道错了，您想怎么罚都可以...”
“只要，只要...”伊诺蒂娅心一横，顺势双腿并拢跪下去，整个人五体投地。
“只要别赶我走就行...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说罢，她将身子伏得更低了，那架势，恨不得将头凿进地板里。
海薇儿怔住，随后忍不住噗嗤一声。
“噗哈哈哈哈——”她轻轻抬手掩住嘴巴，大笑起来。
“所以说人类真的很有意思啊！”
笑声如银铃般在房间内回荡，海薇儿不得不扶住桌沿方能堪堪站稳，眼角甚至泛起些许泪花。
“哎呀，真是有趣，”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纤长的手指挑起伊诺蒂娅下巴，“我决定不惩罚你了。”
“诶？”伊诺蒂娅呆呆地望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很意外吗？”海薇儿捏着她下巴左右晃了晃，瞳孔诡异地微微竖起，“其实啊，我挺喜欢你的。”
“喜、喜欢？”
伊诺蒂娅瞪大眼睛，脑袋烧得几乎要冒烟。
什，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了？
海薇儿偏了偏头，粉色的长发垂下藏住半边脸。
她凝眸盯着眼前这个笨拙到可爱的小家伙，朱唇轻启。
“来当我的女仆吧。”海薇儿的手指一跳，指尖从下巴划上脸颊，最后点在小女仆眼角。
“贴身服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