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选篇·二周目:没能救下的人】
昴再次站在了王都的苹果摊前,雷姆就在身旁。
他尚未从风雪中的死亡缓过来,便立刻要求返回宅邸,当晚就赶了回去。
这一回,他说服众人提高警戒,提前将村民集中到宅邸避难。可福音并没有为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怠惰明确的指引。怠惰将扰乱“试炼”的昴视作魔女额外赐予的考验,投入了更多“手指”与战力。
维拉很快判断出,继续固守只会让所有人一起覆灭。她立即组织爱蜜莉雅、拉姆与村民撤退,却无法在保护大量平民的同时挡住所有袭击。
最终,仍有约六成村民遇害。
维拉、爱蜜莉雅与拉姆轮流掩护。队伍通过一段狭窄林道后,雷姆主动留下,利用魔法与预先准备的魔石炸毁道路,又在坍塌处阻挡最先追来的敌人。
她没有击败全部魔女教徒。
但最适合追击龙车的通道被摧毁,怠惰的主力也被拖住。幸存者终于得以拉开距离,雷姆却没能再追上他们。
抵达王都后,各方开始组织讨伐。
莱茵肩负菲鲁特的护卫职责,又受到王都调令限制,无法亲自离开。他向贤人会与近卫骑士团报告,促成了一支以尤里乌斯等近卫骑士为核心的临时讨伐队。
随后展开的战斗中,维拉与尤里乌斯负责正面压制,昴第一次直接面对怠惰,也开始捕捉到其他人无法察觉的攻击「不可视之手」。
可是雷姆与大量村民的死亡仍压在他的意识里。他看见了异常,却尚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更无法立刻把混乱的视野转化为能帮助同伴的情报。
讨伐队以为战斗终于结束,却不知道,怠惰仍能转移自己的意识。
最后一具“手指”被摧毁后,失去备用容器的怠惰发现,昴拥有精灵术士的适性,又尚未与任何精灵建立正式契约。他强行侵入了昴的身体,昴则因为毫不了解这种附身,没能及时抵抗。
维拉等人起初仍试图压制他、唤醒他。
直到怠惰即将对爱蜜莉雅下手,维拉才终于意识到,昴已经无法靠自己夺回控制。
爱蜜莉雅的性命危在旦夕,根本没有时间让她犹豫。身体先于思考作出了反应,她对昴出手了。
本轮昴死于维拉之手。
【王选篇·三周目:消失的第三个人】
再次回归时,昴没有立刻行动。
宅邸覆灭、雷姆战死,以及意识被怠惰侵占的恐惧,接连压在他身上。他陷入短暂的精神停滞,眼前明明是熟悉的景物,却像隔着什么,无法让他相信自己真的站在那里。
雷姆察觉到了异常,也发现他身上的魔女余香比过去更加浓烈。她决定先带昴离开王都,回到宅邸,让他远离眼下的刺激。
返程的龙车却遇上了白鲸。
雷姆为了保护昴与车夫,主动迎击,随后被“消灭之雾”正面击中。
她的身体消失了。
昴惊恐地询问车夫,得到的却不是雷姆去了哪里,而是对方根本不记得——龙车上曾经还有第三个人。
曾经有人坐在那里。
昴记得,车夫却不记得。雷姆连同她存在过的痕迹,一起从世界的认知中被抹去了。
他第一次确认,白鲸释放的部分雾气,能够造成这样的结果。
不久之后,白鲸仍追上了龙车。
昴也在袭击中死亡。
【王选篇·四周目:预先约定的死亡】
经历白鲸袭击后,昴带着恐慌重新规划路线,终于绕开了白鲸活动的区域。
途中,他试图向雷姆说出死亡回归的真相。禁忌仍然阻止他开口,雷姆却在那一刻,明显察觉到他身上的魔女余香骤然加重。
昴由此推测,主动触碰禁忌,会暂时强化自己的魔女气息。
回到宅邸后,他再次提醒众人警戒,又请求维拉以她本人的名义,写信向莱茵求援。
可通往王都的联络路线早已被魔女教封锁。信使在途中遭到截杀,所有求援信息都没能送达。
昴也没有忘记上一轮战斗中那些异常的攻击。
再次面对怠惰时,他强迫自己观察,而不再只是躲避。终于,他确认自己确实能直接看见“不可视之手”。随着他不断报告攻击方向,维拉、雷姆与拉姆得以避开大部分袭击,战局一度得到控制。
这一次,他也提前告诉了众人,自己可能遭到附身。
一旦确认他彻底失去控制,就立即结束他的生命。
然而,真正面对被附身的昴时,雷姆与维拉仍迟疑了。昴还在抵抗,她们无法仅凭那份事前约定,就将眼前挣扎的他当成已经死去的人。
直到怠惰强行夺取他的手臂,准备袭击爱蜜莉雅,拉姆才依照约定果断出手。
昴再一次死去。
【王选篇·五周目:把失败带往胜利】
再度回到王都,昴强行压下恐惧与疲惫,向库珥修阵营提出了白鲸讨伐的情报。
出现的准确时间、地点,以及能够抹除存在的“消灭之雾”——那些曾让他和雷姆死去的东西,这一回被他带上了谈判桌。他又拿出手机,将其作为能够精确计时的“流星”,提高情报的可信度。
库珥修阵营长期筹备讨伐,缺少的正是白鲸出现的时间与位置。
雷姆也确认,她此前已经得到罗兹瓦尔授予的同盟交涉权限,并正式将权限转交给昴。昴由此能够代表爱蜜莉雅阵营,划出艾利欧尔大森林魔矿石采掘权的一部分,作为谈判筹码。
安娜塔西亚阵营则出于与库珥修的合作关系、商业利益,以及提前建立人情的考虑,派出尤里乌斯与铁之牙加入临时同盟。
交涉持续了大半天。
这期间,昴借两方阵营的联络渠道,同时派出数名信使,沿不同路线送信。其中一队还有佣兵护送,避免所有消息再次被魔女教截断。
事情终于开始向他希望的方向推进,昴却依旧无法放松。他反复咬着指甲,刚刚确认过的事情,也仍压不住连续失败留下的焦虑。
第二天,他又试图争取莱茵的帮助。可菲鲁特阵营与王都的事务让莱茵无法及时抽身,昴只能放弃等待,让联合讨伐队按计划出发。
队伍依照已知的时间与地点提前部署,终于没有在白鲸出现的瞬间陷入混乱。
即便如此,白鲸临危制造分身的能力仍造成了伤亡,也留下了大量伤者。胜利并不是没有人死去,只是与过去的讨伐失败相比,损失已经被压低到远低于预期的程度。
白鲸被成功击杀。
库珥修阵营开始将昴视为拥有英雄资质的年轻人,安娜塔西亚阵营则看重他的情报价值与成长潜力,认为值得提前建立合作关系。
昴与雷姆随后优先返回宅邸。
先前派出的警告信已经送达。这一次,爱蜜莉雅与拉姆没有将所有村民集中到同一个地方,而是按照昴的指示,提前分批转移没有战斗能力的人。
老人、孩子与伤者乘坐多支龙车队,由铁之牙或骑士护送,沿不同路线前往临时避难点。爱蜜莉雅、雷姆与拉姆保护最后一批村民撤离,随后转移到宅邸外围的临时防线,随时支援各支队伍。
宅邸里仍保留着灯火、结界与少量活动的痕迹,看上去像是还有人驻守。那些痕迹,这次是留给敌人看的。
针对怠惰的战术也随之展开。
铁之牙结合俘虏的口供、沿途行军痕迹,以及昴前几轮掌握的情报,推断出数个“手指”据点的大致位置。各分队使用库珥修阵营准备的「对话镜」联络,报告已知据点的清剿进度。
昴主动现身,将怠惰引离主要战场,并拖延时间。尤里乌斯则通过对话镜,确认各队的清剿情况,判断动手的时机。
等到时机成熟,埋伏于断崖的维拉与尤里乌斯发动奇袭,重创了怠惰当前的躯体。
此前的经历、俘虏的口供与分队报告逐一对上。讨伐队最终确认,培提奇乌斯此次带入梅札斯领地的全部备用容器,都已经被消灭。
眼前濒死的身体,是他最后能够使用的躯壳。
暴怒的培提奇乌斯舍弃了它,强行侵入昴的身体。
这一次,昴没有再毫无准备地承受附身。
他依照计划,通过对话镜向菲利克斯发出信号。菲利克斯远程扰乱他体内的水之玛娜,暂时限制身体行动;昴则强行尝试说出死亡回归的秘密。
魔女余香骤然增强。
嫉妒魔女的干涉随之降临,将侵入的培提奇乌斯强制排斥出去,迫使他重新跌回那具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
维拉与尤里乌斯一同出剑,双剑刺入怠惰的心口。
生命反应消失。众人暂时判断,他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昴却仍不能放心。他担心还有隐藏的“手指”或漏网之鱼,便与尤里乌斯先行返回讨伐队,再次核对战场情报。
因为他的担忧,维拉也给怠惰的尸体补了一发火球。
她确认火焰已经覆盖残躯,才转身准备追上两人。
尚未走出断崖区域,昴此前的异常表现却又浮上心头,让她短暂地分了神。
就在此时,「风感」突然捕捉到身后剧烈的气流扰动。
十余只失去精确控制的魔手,从火焰中扑了出来。
维拉避开最先袭来的几只,却因为距离太近,仍被其余魔手抓住,拖向半空。双腿与一只手臂,在失控的拉扯中相继折断。
她咬牙撑住意识,用仅剩能活动的手瞄准怠惰的头,将剩余玛娜全部压入尚未完成的火焰术式。
炽烈的焰流,在近乎贴身的距离喷涌而出。
「防火加护」让她勉强承受住回卷的高温,怠惰残破的躯体则被火焰彻底吞没。最后的行动载体被摧毁,培提奇乌斯终于无法继续维持现界,残存的不可视之手也随之消散。
维拉当场失去了意识。
按照事先的约定,她离开断崖之后,本该通过对话镜报告一次行程状态。
可约定的时间过去,镜面始终没有传来回应。
昴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带上尤里乌斯和随队的治疗人员原路折返。
等他们赶到时,维拉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肢体以异常的角度扭曲着,衣物被鲜血浸透,几乎让昴无法把眼前这具残破的身体,与记忆里那个总是站得笔直的少女联系到一起。
前几次死亡留下的记忆与恐惧毫无征兆地一并翻涌上来。
昴甚至没能撑过几秒,便猛地俯下身剧烈呕吐起来。胃里几乎已经没有东西,他却仍止不住地干呕,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最终还是尤里乌斯先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治疗人员很快确认,维拉虽然伤势极重,却仍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没有人敢耽搁。
他们只能先尽可能止血、固定断裂的肢体,压住最危险的伤势,随后立即将她送回宅邸。
贝蒂最先接手了维拉的治疗。
她没有余力去处理那些已经断裂错位的骨骼,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修复受损的内脏,只能先强行维持住她濒临崩溃的生命状态与玛那循环,不让身体继续恶化。
直到菲利克斯赶到,骨骼、血管和内脏的修复才终于能够真正开始。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贝蒂察觉到了异样。
维拉体内残存的玛那已经所剩无几,几乎到了枯竭的程度。
可当贝蒂为了维持她的循环,将感知进一步深入「门」与玛那流动的脉络时,却发现那副几近干涸的身体深处,竟藏着一个远远超出常理的规模。
那感觉十分古怪。
仿佛一条已经见底的河流,水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可河道本身却宽阔得看不见尽头。
更异常的是,她的「门」并没有因为如此庞大的容量而显得迟钝或粗糙。
恰恰相反。
无论是承受玛那的强度,还是调动与疏导的效率,都高得惊人。
庞大得近乎荒谬的容量,与先天质量极高的「门」,这两种本就罕见的条件,竟同时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贝蒂的动作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但也仅仅如此。
眼下维拉的状态根本容不得她分心追究这些异常。她甚至还无法判断自己感知到的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
于是贝蒂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重新集中精神,将疑问暂时压进心底。
现在最重要的,只有把人救回来。
经过四天的治疗,维拉终于脱离生命危险。
她没有留下永久性残疾,却仍需静养,远没有恢复到能够再次投入战斗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