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比!”
伯爵夫人颤抖着低吼,试图叫醒这个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掉的女孩,但黛比只是静静仰头,眼神溃散仿佛失去了灵魂。
直到过去半会,就在伯爵夫人准备让人动刑时,黛比的瞳孔意外地开始聚焦。
敏锐发觉,伯爵夫人立即示意士兵停下,压低声音再次尝试询问:
“黛比,快回答我,真是你杀死的博纳?”
黛比呼吸急促,眼神重回色彩,双眸里仿佛蒙的那层纱雾渐渐褪去。
她发现自己深处牢房,恐惧地捂住脑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脑子一团麻,清楚自己做了什么,踉踉跄跄爬到牢门前,求救的看着伯爵夫人。
“不是这样的!夫人!我不是故意杀死的博纳,天哪!那太荒诞了!”
在士兵们一阵惊哗中,伯爵夫人痛哭。
得到了确定的结果,就不需要再听后面的话了,迎接黛比的将会是审判。
伯爵夫人再哭泣中尖叫了几句,喊着要把她处决,又在举火把的士兵们的保护下虚弱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黛比惨白着脸,不停喊着:“不是我做的!我被控制了!有可怕的东西……是女巫!是那女巫!”
没人再听她的话了,随着某处铁门关上的响动,地牢死寂沉沉。
“怎么会这样?”黛比痛苦抱头。
对黛比来说,一切就像是做梦那样,明明清楚自己做的所有事情,可整个过程模糊得不真实。
试图杀死博纳的想法伴随了许多年,明明小心翼翼藏在内心,但好像有一股力量给予了勇气,给想法点燃了动力的火焰。
到这时,黛比的表情扭曲起来,眼里的仇恨到了极点。
相比于纠结杀死伯爵之子,她更在乎是谁走漏风声,笃定小莫尔斯和小米拉背叛了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无人看望,也没有东西作伴,在这个黑得看不见手指,只能闻到恶臭的地方,分辨不了时间。
人很容易在漆黑中迷失,思绪混乱,黛比的不甘和仇恨也渐渐磨灭,她渴求哪怕有只老鼠也好。
“咯吱——”
忽然的,远处铁门传来声响。
黛比仿佛看到希望,立马爬到牢门前,随即忐忑不安起来,觉得自己死期已至。
她的腿已经被打断了,还被放了许多血,处于极端的虚弱,这样以来看守不用担心她逃跑,或者利用魔法等诸多诡计。现在她连撮个火苗都做不到,体内的魔法仿佛被隔绝,有可能还在昏迷时吞下了禁魔的魔药。
黛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但还对混乱之心抱有期望,她还有价值。
钥匙转动,牢门咔的声打开,胡思乱想的黛比惊醒。
来人竟然真是莫尔斯大小姐,一团火焰飘到她脸庞前:“瞧瞧呐,你比以前丑太多了。”
“你是来救我的?”黛比仿佛找到求生的稻草,连忙伸手。
“那只手停下。”莫尔斯大小姐冷笑,“我看见了,你捡了块石头。”
在小莫尔斯出现时,黛比就已经做好准备,捡起牢房里早就发现好的石头,准备把这个家伙狠狠砸死。
她试图先用激动的言语蒙骗过去,可惜莫尔斯大小姐一眼发现。
既然被发现了,黛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猛地扑过去,却被一条丝缠住!
“好啦,黛比,聪明如你肯定会发现自己被抛弃了。”莫尔斯大小姐微笑推开黛比,“这些年我们的合作总是不太愉快。”
黛比半响喘不过气,瞥见第二个身影走来,“小米拉?”
“对。”此时的小米拉半张脸触目惊心,像是被烧烂。
她撩起头发,露出完整的那半张脸,大大方方供人欣赏,随后平静地放下头发。
这一幕看得黛比哈哈大笑,十足的幸灾乐祸。
然而她很快就笑不出来,被小米拉用力扇了两个巴掌,顿时疼得眼泪飙出来。
“我们差点被那位公主发现,她的力量仅仅一点余波,差点杀死我们。”
小米拉纠起黛比头发,“都是因为你那个奇怪的魔药,亡灵前伯爵死的瞬间,公主残余的力量顺延到那个破罐子!”
“所以我们想知道是不是你的阴谋。”莫尔斯大小姐开始说服,“说出来吧,黛比,至少你还有一点活命的机会。”
黛比擦拭嘴角的鲜血,“还以为你们会先救我。”
“没什么区别,先说和先救都一样。”
“是吗?但我觉得呢,说完我就会死。”黛比噗哧,太了解这两人是什么货色了。
小米拉眼神寒冽,开始威胁:“若不说,死的可不止你,还有你父亲和母亲。”
“现在,马上!”黛比已经仇恨地无所顾忌,“你现在不去杀了他们,那你就是妓女生的!快点!别只是说说!”
事实上黛比也不清楚自己当时的意图,以及从哪得到的魔药,整个过程都是迷迷糊糊。
她只清楚是眼前两人举报了博纳的藏尸地,既然撕破脸,索性不管察觉到的疑点,要是有机会,便狠狠报复她们。
莫尔斯大小姐和小米拉都彻底怒了。
她们准备对黛比偷偷用刑,要从这个嘴硬的家伙嘴里翘出秘密,可就在要做时,突然听到又有人靠近。
伯爵夫人回来了?
两人脸色微变,若是被发现她们来过就麻烦了,势必暴露混乱之心的存在。
“你会后悔的!”她们低声警告黛比,然后迅速藏起来。
数分钟后,身穿黑衣的女孩举着火把靠近,看了看喘息的黛比,再看了看没有锁好的牢门。
黛比一开始没看清对方,讥讽嘲笑:“黑夜者?是伯爵叫你来的吧?”
对方没有说话。
“好吧好吧,我承认都是我做的,不过我还有几个合伙的同伴,但我要和伯爵大人亲自说。”黛比已经准备要和混乱之心鱼死网破。
所谓的黑夜者放下火把,没有刺眼的火焰遮挡视线,黛比才看清对方。
她愣住了,火焰照亮黑夜者那张熟悉的面容。
“是……你?”她难以置信,声音几乎恐惧,“贝琳达,你还活着?”
数天前被确定死亡的女孩,昨晚舞会宴热讨的话题主角,森林骑士家的大小姐贝琳达,此时身披黑袍站在牢房前。
现在贝琳达确定黛比又是之前那个黛比了。
看来是来晚了,幕后控制黛比的黑暗王后已经离去,放弃了这个家伙。
原本她是趁此机会与安希洛啦王后对话,请求下一步指示——虽然从始至终都是她自以为是,王后未必需要自己。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总需要有所收获,譬如搞清楚安希洛拉王后的真正目的,又或者得到些有用情报,在将来可以帮助到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