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比看了贝琳达很久,也愣了很久。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黛比苦涩一笑。
在黛比心里,贝琳达不算什么仇人,更不算死对头,不过是个偶然相处过几天,印象不好的过路人,而这类人她欺负了很多。
没什么事情比现在更可笑更无奈的,昔日嘲笑欺负过的女孩,此刻在落难之日出现,不知是看望还是来数落。
“那倒不是。”贝琳达冷眼否认。
“所有人都说你死了。”黛比强笑,撩起自己那发臭的头发,“本小姐还真以为你被狼人吃掉啦。”
她看了看贝琳达的黑袍,继续嘲讽:“怎么穿上黑衣了?难道你父亲让你做黑夜者,才编出狼人的戏码做以掩护?”
贝琳达沉沉开口:“从女巫那偷来的黑衣。”
黛比再次愣住。
贝琳达接下来的话让她明白过来,“我也在寻找女巫的踪迹。”
“原来是这样,找那女巫的人可真多。”黛比捂住脑袋,有些不太确定,“之前我是不是见过你?是指你穿黑衣的样子。”
那天黛比喊来路上的两个黑夜者,要去做探查女巫宅邸的炮灰,那时候黛比就已经被黑暗王后洗脑。
贝琳达清楚这点,歪嘴轻笑。
此时此刻她对黛比丝毫没有敌视,反而觉得因为这个大小姐曾被王后控制过,算作自己人。
“我就是当时你找来的黑夜者。”
“都是你搞的鬼?”黛比迟疑。
“从始至终我都是个过路人,这点毋庸置疑,是你身上有东西吸引到了我。”
这番话外人听不明白,黛比向来聪慧,脸色愈发凝重,结合自己亲身经历,想出些真相。
“我果然是被……”黛比眼里浮现狂热,随即又落寞,“我现在是被抛弃了吗?”
有那么瞬间,贝琳达从黛比的反应中感到震惊。
这个大小姐只需要在三言两语中就能做出判断,确信自己被一位强大的存在控制。
更震惊的在于那又落寞的眼神,黛比又能察觉到自己清醒的原因是那存在离去,并未高兴和解脱,反而伤心难过。
之所以在三言两语中就能做出判断,显然黛比之前就早有察觉。
那可是强大的黑暗王后安希洛拉,能将人死而复生的黑暗力量化身,被她控制的人理论上都不可能察觉。
沉默许多,贝琳达点点头。
“明白了,我什么都明白了。”黛比轻笑,“那女巫没有骗我。”
贝琳达没能理解她为什么要感谢女巫,忍不住问:“那是种什么感觉?”
“像做梦一样。”
“我是说后续感觉。”
贝琳达尽量说得明显,又要保持谜语,避免被发觉真实意图。
她想知道安希洛拉王后切断控制后,是否在黛比身上留下痕迹,或者引导,这是她能否再次找到黑暗王后的关键。
“空虚,寂静。”黛比笑声渐渐嘶哑,不断擦拭流血的嘴角。
这个女孩没有力气站立,彻底坐下,凝望脏兮兮的墙壁。
“贝琳达,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没想到那个愚蠢的女孩居然有天……以这样身份再出现我面前。”
贝琳达拉开牢门,想把她带出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我是你的话,不会再问下去。”
“别废话。”
“我知道你在寻找什么线索,但没想到运气落在你身上,真让我嫉妒哦。”
“什么意思?”贝琳达陷入迟疑,“你话里有话。”
黛比抿抿嘴,“先告诉我,你是否真被狼人所杀。”
“对。”贝琳达犹豫半会后承认了。
“那就是了,我和那女巫以前有过交易,那烛火可是我送她的哦。”
牢房只剩下沉默,贝琳达难以置信地看着黛比。
惊骇的情绪只持续数秒,从黑暗中得到新生的贝琳达淡漠了许多,很快冷静处理这个秘密。
她用将抵住牢门,防止那铁门自动合上,留下空间示意黛比自己出来。
黛比却摇头拒绝了这个机会,哈哈大笑起来:
“我只是个有野心的人啦,讨厌寄人篱下,过惯了当地主大小姐的生活。自从父亲失去庄园,举家搬到伯爵家后,我无时无刻都想着改变这一切……”
随即这个女孩面容扭曲到极点。
“……也恨透了所有人!你们不会知道博纳对我做过什么!也没人比我更恨伯爵那家人!为什么快到手的机会流向她人!别弄这一套!贝琳达,就算你是不小心的,那也是窃取了我成果的混蛋!如果有机会,我先杀了他们,再杀了混乱之心,最后就是你!”
贝琳达欲言又止,默默看着黛比丑陋的哭笑脸。
她站了许久,最后还是转过身,这时又听见黛比忽然像是恢复神智了那般说道:
“贝琳达,想知道混乱之心的目的吗?”
贝琳达转身,见黛比苦涩着脸。
这个女孩不知是出于借刀杀人的报复,还是单纯了却她想要服务黑暗的心意,缓缓透露一个秘密。
“她们这次是要对黑雪公主动手,六境要完了,黑暗尚未降至,污染早已腐浊了上下各地,哪怕是守护者们也未能幸免。”
“在许多年前,童话般的纯洁早已不复存在,这是那女巫告诉我的真相。小莫尔斯和小米拉只是小角色,背后另有其人……”
唰的下,一条毒蛇扑向黛比喉咙!
那条毒蛇一直潜伏在暗地里,早早瞄准了目标,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贝琳达心里一紧,立即拿出防身的小刀切开蛇躯,可为时已晚,只见黛比捂住喉咙蜷缩在地,带黑色的鲜血泼洒一地。
放出毒蛇的是藏在附近的莫尔斯大小姐,从始至终听完了一切,看到她走出,贝琳达警觉后退。
“果然是你。”莫尔斯大小姐皱眉,“那时看见你假扮侍者,没想打草惊蛇。”
贝琳达扭过头,看到冷笑的小米拉。
原来已经被发现了,好在和黛比的谈话没有直接暴露黑暗。
“别来无恙,小莫尔斯。”贝琳达淡淡地问候。
这副口吻令莫尔斯大小姐一时不敢发难,总觉得贝琳达变了个人。
她们以为贝琳达死了,当这个家伙出现并和黛比聊了半天后,她们顿时意识到藏着一个必须要探究的秘密。
莫尔斯大小姐笑:“这话该我说,上次你坏了我好事,一直没找到机会追究,这次差点让她坏了好事。”
“你就是混乱之心成员?以前就是你们诱骗女人将其杀掉,原来是为了一些邪恶的魔法实验。”
小莫尔斯悄悄放出第二条毒蛇,眯起眼睛询问:“不过是有趣的爱好罢了。刚才你和黛比话里话外在讨论着谁?不会是女巫吧?”
寒光闪过,毒蛇顿时切割成两半。
贝琳达不多废话,杀死毒蛇后转身反击,同步行动的小米拉踉踉跄跄后退,连动作都没看清,肩膀留下一道很深的伤痕。
见偷袭失败,小莫尔斯眼神微变,刚才贝琳达的动作出乎意料。
“你是骑士?”
“女巫。”
贝琳达随口说反话,踢开颤抖的小米拉,朝着小莫尔斯靠近。
实力竟然悬殊过大,倒是小莫尔斯没想到的,她目光灼灼。
她和小米拉的实力已有精英,而贝琳达表现得更强大,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明明是个柔弱的少女。
答案显然是掌握了某种力量,那定是跟黛比隐藏的秘密有关,更是混乱之心苦苦追求的东西!
小莫尔斯早有准备,快步跑出地牢,贝琳达还想追赶,却发现一群高举火把的士兵赶来,为首女人正是怒目的伯爵和夫人!
“大人们,她就是罪魁祸首!”莫尔斯大小姐指向贝琳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