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黑暗聆听绝望,我愿奉献一切……”
“请……救救她吧!”
“哪怕一点回应也好,哪怕让她只是睁开一次眼也好。”
幽幽黑暗,烛火燃烧。
房屋里,虚弱的少女再也无法支撑身体,倚墙倒下。
她目光呆滞无光,只能本能地,伸手再次触碰桌上的烛台。
满地鲜血,肮脏的器官,少女亲自拨开自己的心脏,切下一半,伤口未曾缝合,她的生命跟着绝望一起即将消失。
可燃烧的烛台依旧没有回应。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她抱着脑袋失声痛哭起来。
“不……玛格特,我不知道,呃啊……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呜哇啊啊!!!玛格特!”
少女拖着残碎身体,抱住女孩被啃食得只剩下残肢的脑袋,哭得声音嘶哑,她的恳求和希望随着血泪哽咽在喉咙中。
“呜哇啊啊啊……”
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把切下的心脏放进女孩胸腔,那里早已空荡荡,可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手颤颤巍巍,怎么也做不到。
渐渐的,少女累了,体内的半颗心就快停止跳动。
她抱着女孩,呆呆望着烛火,最后一滴泪随血划过脸庞。
不知过去多久,天黑了。
“呀!呀——”
外面奇怪的叫声,不属于六境世界的声音,凄惨如挽歌。
乌鸦们落在屋檐上,转动脑袋,那些血红的眼睛翻了翻。
嗒,一道轻微脚步踩在地板上。
少女灰死的眼眸映照出女人身影,那是个盘着金发、仪态端庄的年轻女性,而那道王冠显著着身份,容貌似仙女。
看见房间悚然恐怖的场面,女人略微吃惊,然后看向桌上的烛台。
此时,原本燃烧火焰的烛台变了,温暖的火焰染成深邃的漆黑。
“就是这么个东西召唤本后?”
“本后是什么精灵么?还是说什么仙女教母?”
说罢,女人挥手召唤魔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量一番。
“嗯,本后确实美如仙女,即使之前是王子时也是如此。”
之后数分钟的沉默。
“原来是这样。”那冷漠的声音多了些情绪。
她蹲在少女面前,抚摸那张哭得快干瘪的脸,凑了上去,轻轻一吻。
在这道吻下,少女的眼睛重新有了光泽,再次有了呼吸,手指微微抽搐。
少女活了过来,入眼看见面前奇怪的女人,一时失了神。
“醒了?叫我王后就好了。”
王后站起身,拖着长裙走到桌前。
少女有些迷茫,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直到她看见烛台的火焰变幻了颜色时,眼角顿时流出新的眼泪,她奋力动弹身体,努力朝着对方爬。
她痛苦的爬到王后裙边,哽咽:“请……请您……”
王后头也不抬,认真观察桌上的烛台,立即出声打断:“哦抱歉,这个本后做不到。”
“怎么会……”
少女呆滞。
王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再看向另一个女孩的尸骨,眼神悲悯。
“看看呢,她都被吃成什么样子,只剩下脑袋和半个胸腔,该是多么残忍的野兽,连本后都觉得恶心,啧。”
“恳求您救救她吧!我愿意献上自己的身体!”
少女大哭,紧握王后的裙角,不愿错过任何机会。
为了复活女孩,她尝试了各种手段,最后只有黑暗回应。
“用我的身体……用我的身体把她复活……”
王后双手撑桌,对烛火吹了吹:“听上去是个可行的办法。”
少女微微张嘴。
王后眼神比话语还要沉默,正如黑暗中的宁静。
“可是,黑暗是不具备救赎力量的,只有毁灭和侵蚀。因为是你呼唤的本后,所以在你临死前,还能保有最后一点生命和本后说话。”
“也就是说……”少女眼神的痛苦渐渐哀伤。
“没错,你已经死了,在本后离开的那瞬间,你现在只管把面前的我当死神。”
接下来的几分钟,少女在想什么无从得知,但看着她呆滞的表情,能确信那是连绝望都已经疲倦的心情。
沉默许久,王后终于转过身,询问她:“你的名字。”
少女不开口。
王后挽着双手走到她面前,冷笑:
“享受仅有的一点时间吧,抱着你的女孩,哪怕是些尸骨,再过会本后离开,相信你会后悔。”
“贝琳达……”少女轻声说。
“你是狼人?”
“是个诅咒……我……我也不想……”
少女又开始掩面痛苦起来,她的眼泪可真多,不过是血的颜色。
“不想?”王后好奇地抚摸嘴唇。
“是么?想必当时啃食得很开心嘛,吃着捕捉到的猎物,撕扯那躯体,血淋淋的……”
“住嘴!”贝琳达颤抖大吼。
“叫本后闭嘴?”
忽然的,王后伸出手指挑起她下巴。
“在这个世界还没人能做到,也无人敢忤逆,我即是黑暗。”
“去你的黑暗!”贝琳达哽咽,“你救不了玛格特!你救不了呜呜呜……”
“所以你该找精灵,或者仙子,又或者那些守护者,哦,对了!”
王后又嘲笑。
“精灵和仙子救不了残躯死人,而守护者们呢?没人比祂们更痛恨邪恶,看见你们多半不会给好结果。”
这话让贝琳达怔了下:“什么?”
“缺乏想象力。狼人是无法受控的血腥怪物,多半会被守护者插成标本。”
“那只是我……”少女哽咽声停止,“那她,那她……”
“一样的结果,可能比更凄惨。”王后再次嘲笑,“天哪,是两个倒霉的幸运儿呢,好像真没有办法了,噗哧。”
见她更加茫然,王后才说:“本后能看出她是个疯子。”
“疯子……”贝琳达喃喃。
“沉浸在可悲幻想的疯子,已经魔怔的程度。从一开始,她就是来投喂你的吧?才特意摘蘑菇等着被袭击。”
“她不是疯子!”贝琳达再次咆哮,“都是……都是我的错!”
掐她喉咙的手更加用力,王后冷冷地逼近她那张哭脸。
“别在本后面前大呼小叫,这样改变不了你亲口吃掉她的事实,本后真心觉得你们很有趣,才慷慨施舍你最后一点拥抱她的机会。”
贝琳达哭得无声,很后悔召唤黑暗的存在。
她现在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和女孩受到王后那消遣的玩弄,她已经伤害过女孩一次。
“别急着摆出这副样子。”王后松开手,把少女往墙上狠狠一推。
“本后来了,绝对不会空手而归,如果你祈求黑暗却不付出代价,那么只好把你们作为代价。”
“代价?”贝琳达咬牙,她们都要死了,还谈什么代价?
“比方说,永远服侍本后?”
似乎,王后觉得被女孩屡次咆哮很没面子,于是她改变了决定。
从随手帮一把变为有代价的帮一把,她要让全世界人知道黑暗王后有债必偿。
也不是任何人可以随便呼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