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城，江氏集团总部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窗外是车水马龙，人间烟火。
窗内，却是一片死寂的昏暗。
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一道窄缝，光线吝啬地洒在一张宽大得有些夸张的电竞椅上。一个身影深陷其中，只露出一截披散在椅背上的、顺滑如绸缎的黑色长发。
房间里唯一的亮源，是她面前那三块拼接而成的巨型曲面屏。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部制作精良的二次元动画，几个不同发色、不同风格的可爱少女正在嬉笑打闹。
然而，屏幕前的人，显然已经对这些完美的虚拟造物感到了厌倦。
江晚打了个哈欠，随手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一个粉发双马尾女孩甜美的笑脸上。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屏幕。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好无聊啊。”
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一道略带沙哑的、慵懒的女声。
“小唐，有没有什么新游戏啊？”
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唐佳穿着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小姐，我不怎么玩游戏的。”
唐佳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是指市面上那些主流的3A大作或者热门网游，她可以立刻列出一张清单，并附上详细的评测报告。
但她知道，大小姐口中的“游戏”，不是那个意思。
大小姐指的是那种……以各种可爱的二-次-元-萝-莉为主角，最好再带上一些 R-1-8 元素的，特殊品类的游戏。
对于这种东西，她是真的无能为力了。她总不能为了迎合大小姐的趣味，亲自去那些灰色网站搜集资源吧？那有违她作为一名精英秘书的职业操守。
江晚从椅子上坐直了一些，在黑暗中转动椅子，面向唐佳的方向。
“唉。”她又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趣，“动画看腻了，游戏也玩腻了，手办柜也满了。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听着这毫无起伏的感慨，唐佳的眉心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她跟在大小姐身边十几年，亲眼看着她如何从一个在家族中受尽排挤的少女，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权势滔天的位置。她见过大小姐在谈判桌上如何用三言两语就让对手溃不成军，也见过她在战场上如何以一己之力平定异能兽潮。
那时候的大小姐，虽然冷漠，但眼里是有光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两三年前，当她彻底扫清了一切障碍，站在了无人可及的顶峰之后，她眼里的光就熄灭了。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沉迷于虚拟幼女的、无可救药的、超级废人。
唐佳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觉得，作为大小姐最忠诚的下属，她有义务进行日常的、必要的劝导。
“大小姐，”她鼓起勇气，开口道，“您要一直这样堕落下去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晚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黑暗中传来了她低低的轻笑声。
“堕落？”她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小唐，你用词不当。”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踱步到落地窗前，伸手拉开了那厚重的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她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我这不是堕落。”江晚背对着唐佳，看着窗外的芸芸众生，声音平静地解释，“我这是在观察，在研究。”
“研究？”唐佳有些不解。
“对，研究。”江晚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学者的、一本正经的表情，“我在通过那些艺术作品，观察雌性幼崽的生殖……不，是生长艺术。你看，她们的骨骼是多么纤细，皮肤是多么娇嫩，眼神是多么纯洁无垢。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充满了生命最原始、最纯粹的美好。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门值得倾注一生去探索的、伟大的艺术吗？”
唐佳沉默了。
她看着自家大小姐那张美得毫无瑕疵、此刻却闪烁着狂热光芒的脸，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
没救了。
江家，要丸急吧耽了
江晚没有在意下属的沉默，她自顾自地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幻想中，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哎……”她再次发出悠长的感叹，只是这一次，声音里不再是无聊，而是一种深切的、难以言喻的渴望。
“如果……如果现实中，也能有那样的孩子就好了。”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眼神也迷离起来。
“软软糯糯的，小小的，一只手就能抱起来。头发要长长的，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就很柔软的浅色系，像牛奶一样。眼睛要大大的，蓝色的，像最干净的天空。”
她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伸出手，在空气中虚虚地比划着一个身高。
“嘿……嘿嘿……”
江晚的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笑声，让一旁的唐佳后背都有些发毛。
“娇小可爱的萝莉……音轻体柔……推……不，是抱起来一定很舒服……”
“斯哈——”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是全然陶醉的表情。
唐佳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已经不想再对大小姐的精神状态做任何评价了。
幻想了好一会儿，江晚才慢慢睁开眼睛，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类似捕食者的光。
无聊的生活，似乎需要一点新的刺激。
虚拟的终究是虚拟的，隔着屏幕，永远也感受不到真实的温度和触感。
或许……她该出去走走了。
“小唐。”江晚忽然开口。
“在。”唐佳立刻应道。
“备车。”
江晚的语气不容置疑。
唐佳愣住了。这两年多，除了必要的会议，大小姐几乎从不出门。
“大小姐，您要去哪里？”
江晚走到门口，拉开了沉重的房门，门外的光线勾勒出她高挑修长的身影。
她回头，对着唐佳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危险。
“去狩猎。”
“……？”唐佳的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去寻找我的艺术。”
说完，江晚便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给唐佳一个雷厉风行的背影。
唐佳呆立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大小姐口中的“艺术”……是指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的心头。
总感觉……要有哪个无辜的家庭，要失去他们可爱的女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