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开了。
江晚抱着怀里的人走了出来,动作很稳。白糖整个人都缩在她怀里,脸深深地埋在江晚的颈窝处,只露出一截泛红的后颈和耳朵尖。她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但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两条腿软绵绵地垂着,没有一点力气。
江晚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她一只手稳稳地托着白糖的臀部,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将一个装着湿透泳衣的塑料袋塞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一直等在门口的导购员看到她们出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她的视线在白糖通红的脸颊和明显有些脱力的样子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就移开了。
“江总。”
“把之前试过的那些衣服,都送到我的公寓。”江晚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清冷又平淡,听不出情绪。
“好的,江总。”导购员恭敬地回答。
从服装店出来,外面的冷风一吹,白糖下意识地又往江晚怀里缩了缩。江晚抱着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停车场。
车内的暖气很快驱散了寒意。
江晚把白糖放在副驾驶座上,替她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
白糖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霓虹灯在她的眼眸里拉出长长的光带,但她什么也没看进去。她的脸颊还是烫的,试衣间里发生的一切,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子里反复播放。
江晚握着方向盘,视线看着前方,也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身边女孩僵硬的坐姿和压抑的呼吸。尴尬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变得粘稠。刚刚……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她清了清嗓子,想找点什么话说。
“糖糖,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白糖的肩膀抖了一下,过了两秒,才用很小的声音回答:“没,没了。”
之后便又是沉默。
这诡异的寂静一直持续到家。
江晚停好车,像来时一样把白糖抱下车,然后走进公寓。她将今天买回来的大包小包放在客厅,开始动手整理,把一件件新衣服挂进衣柜里。
白糖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某个地方出神。手机就放在手边,但她没有碰。电视也是关着的。整个人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她脑子很乱。
试衣间里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一直以来,江晚在她心里都是温柔的、成熟的、无所不能的姐姐。
可是……刚刚的事情,让她发现了江晚的另一面。
她的眼神,她的动作,还有她贴在耳边说的那些话……
白糖的脸又烧了起来。
上辈子,她是个孤儿,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重来一次,竟然……竟然被同为女生的江晚给……
呜。
那应该,也不算吧。毕竟,……又没进去……
可是那种感觉……
白糖回想着身体失控时的战栗,腿心又开始发软。
这和她预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但……好像,也差不多?
她本来不就是想要关爱,想要另一个人的陪伴吗。
不过,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而且,为什么她上在下面的哪个啊!
白糖越想越乱,最后干脆把脸埋进了沙发的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
另一边,在衣帽间整理衣服的江晚,内心的活动比白糖还要激烈。
她一边把漂亮的洛丽塔裙子挂好,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
江晚啊江晚!你都干了什么!
你这个禽兽!变态!萝莉控也要有底线啊!
这才认识多久?一周!一周你就把人家小可爱欺负成那个样子!
她脑中浮现出白糖在试衣间里哭着求饶,最后失神瘫软的模样。
……
不行,不能想了。
江晚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现在怎么办?糖糖肯定被吓坏了。她现在会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
她会不会……正在计划着怎么偷偷溜走,离开这个家,再也不理自己了?
江晚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空荡荡的公寓,再也没有那个软软糯糯的小身影,再也听不到那声甜甜的“姐姐”。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
那种事情,不要啊!
她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长相、性格、所有的一切都完美戳中她喜好的小可爱!要是糖糖跑了,她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这么可爱的白毛萝莉啊!
绝对不行!
江晚的眼神暗了下来。
一个危险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要不要……
把糖糖关起来呢。
用链子锁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就只能看着自己,依赖自己。这样,她就永远不会离开了。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冷静。糖糖那么胆小,会吓坏的。而且,她喜欢的是那个会脸红会害羞的小家伙,不是一个被吓坏的木偶。
江晚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的问题。
她整理好最后一件衣服,走出衣帽间,看到白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像一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抱枕里。
江晚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
沙发因为她的重量陷下去一块,白糖的身体动了动,但没有抬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又过了一会儿。
“糖糖。”
“姐姐。”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江晚苦笑了一下,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转过身,让自己正对着白糖蜷缩起来的身体。
“还是我先说吧。”
她的语气很认真,神色也变得凝重。
“糖糖,对不起!”
白糖从抱枕里抬起头,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小脸,天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哎?”她呆呆地问,“为什么道歉?”
“我在试衣间,对糖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江晚一字一句地说,“所以,对不起!”
她不说还好,一说,白糖的脑子“嗡”的一下,又回想起在试衣间里的惨样。她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眼神也开始躲闪。
“那、那个……姐姐也不用太自责了……”白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其实,我……我也有责任……”
“不。”江晚打断她,“都怪我不好,是我没忍住,对糖糖下手了。我真是个出生!”
听到江晚这么贬低自己,白糖急了。她也顾不上害羞了,连忙摆手。
“姐姐你别这么说!姐姐才不是出生!”她急切地辩解道,“姐姐收养了一无所有的我,给我吃的,穿的,还让我睡上了那么柔软的床。姐姐对我这么好……才不是!”
看着女孩因为着急而涨红的脸,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真诚,江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呜……
都被自己欺负成这样了,还要反过来安慰我吗?
糖糖你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可爱。
江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那股懊悔和自责被一种更强烈的情感所取代。她看着白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放心吧,糖糖。”她说。
“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