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糖糖，起床了。”
……
“糖糖，起床了。”
床上的那团小小的隆起动了一下，往被子里缩了缩，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江晚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只露出奶白色发顶的小脑袋，有些无奈。
她伸出手，轻轻晃了晃被子。
“起床了，糖糖。”
被子里的人又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她，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抱着手机在看什么，一直亮着屏幕，直到很晚才睡着。搞得她昨晚都没亲到小家伙。
看来糖糖的网瘾有点大啊。
江晚心里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好困……”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不想起……”
江晚叹了口气。
“那好吧，糖糖再睡会。”她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被子里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几秒，那团小小的被子突然有了动静。
白糖慢慢地从里面钻了出来，揉着眼睛，慢吞吞地坐起身。
她整个人都还是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点湿意。小嘴微微张着，一副没睡醒的呆样。
丝质的睡裙因为她的动作，一边肩带滑了下来，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再往下一点，睡裙的布料松松垮垮地贴着，胸前那一点小小的茱萸在微凉的空气里，透过薄薄的布料，隐约能看到一个可爱的凸起。
江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原本想说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白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她还沉浸在刚睡醒的混沌里。
她看着江晚的方向，其实眼睛根本没睁开。
“我去做饭。”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姐姐吃什么。”
江晚回过神。
她看着白糖这副眼睛都睁不开，随时可能一头栽倒的样子，居然还想着要给自己做饭。
心里又软又暖。
“糖糖做什么我都吃。”
“好……”
白糖应了一声，然后……
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又往后倒了下去，重新摔回柔软的枕头里，还顺势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江晚：“……”
被子里传来最后一点微弱的声音。
“等我……两分钟……”
……最后还是江晚点的外卖，要不然她们到中午都不一定能吃上饭。
餐桌上，白糖正埋头吃饭。
她吃得两颊鼓鼓的，像只正在囤积粮食的仓鼠。
江晚没什么胃口，筷子在碗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
她的视线落在白糖身上，眼神有些飘忽。
昨天的事，糖糖真的不在意吗？
还是说……只是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才那么说的。
她那么胆小，又那么会忍耐。
江晚的心里堵得慌。
筷子和瓷碗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白糖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问：“姐姐不吃吗？”
“……”江晚放下筷子，看着她。
“糖糖。”
“嗯？”
“昨天的事……对不起。”
白糖停下咀嚼的动作，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她的小脸上有些无奈，声音轻轻的：“都说了不怪姐姐的……”
不怪我。
江晚的心沉了一下。
在糖糖心里，那件事终究是自己对她犯下的错误，只是她选择了原谅。
是觉得接受了自己的照顾，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吗？
用身体，来偿还这份收养的情分？
可是……她想要的不是这种关系！
江晚不希望她们之间变成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糖糖，”江晚的声音有些干涩，“是不是你觉得，住在这里，吃我的，穿我的，就必须……就必须答应我那些过分的要求？”
白糖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她来说，这一切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上辈子过得太苦了，这辈子能遇到江晚，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江晚对她那么好，好到她觉得受之有愧。
她感觉自己亏欠了江晚。
所以当江晚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她虽然羞耻，虽然害怕，但内心深处，似乎有一种“这样也好”的念头。
这样，她就不是白吃白住了。
她也能为姐姐做点什么。
再怎么想躺平，突然被一个陌生人这样毫无保留地温柔相待，任谁都会不好意思的……
更何况，她骨子里带着上辈子烙下的自卑，那份愧疚感就更重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不清楚。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是她惯用的逃避手段。
白糖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粒，就是不敢看江晚。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江晚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上辈子她独来独往，从没有和谁深交过。她的人际关系处理能力，基本为零。
白糖的思维很简单，江晚对她好，她只是想……报答她。
明明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纠结了，接受就好。可每次一被江晚这样认真地对待，她就又缩回了壳里，当起了一只鹌鹑。
看着女孩沉默下去，江晚心里一阵无奈，又有些心疼。
她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白糖身边。
白糖感觉身边的光线暗了下来，江晚的影子笼罩了她。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挨打的模样。
预想中的触碰没有落下。
过了几秒，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温柔地揉了揉。
“呜……”
被……被摸头了……
白糖僵住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偷偷睁开一只眼，向上看去。
江晚正垂眸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糖糖，我不希望你是抱着报答我的心态，才同意我的任性。”
“我承认，一开始在街上看到糖糖，想把糖糖带回家，确实是目的不纯的。”
江晚坦白了。
“但是现在，我不只是想养着糖糖。”
她的手还放在白糖的发顶，轻轻地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希望能和糖糖建立更亲密的关系。不是主人和宠物，也不是包养和被包养。是平等的，可以互相依靠的关系。”
江晚顿了顿，
“而这个关系的期限，我希望是……一生。”
“所以，”江晚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如果我做的哪件事让糖糖不舒服了，或者，你只是为了不让我失望才勉强自己……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迁就我，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