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哔——! !
一阵刺耳的高频声响,从公寓外面炸开。
那不是警报。
声音像一把锯子,直接锯进了大脑深处。
「咕……啊……!」
美琴抱住头,整个人跪倒在地。
她的脑袋里,那套无时无刻都在进行的电磁演算,就像被人把手伸进去胡乱搅拌一样,一瞬间四分五裂。她想集中精神,但每次想组合公式,那个声音就把她的思考撕成碎片。
她知道这个声音。
Capacity Down(能力阻碍器)。
这是一种利用特殊音波干扰能力者演算的非法装置。三年前,一群叫做「Skill-Out」的无能力者集团曾经拿它对付过能力者。等级越高、演算越复杂的能力者,受到的影响就越大。
「御坂!」
翔太郎一把扶住她。
「怎、怎么回事?这个声音……!」
「能……能力者……专用的……干扰……」美琴咬着牙,额头冷汗直流,「可恶……为什么……这种东西……」
「皮卡……?」
皮卡丘不安地抖着耳朵,但它似乎完全没受到影响。它的能力不是来自AIM扩散力场,而是来自脸颊上的生物器官。
男孩也一样。
他是Level 0。那个声音对他来说,只是有点吵的杂音而已。
碰! !
房门被一脚踹开。
走廊上站着五、六个穿着黑色防护服的男人。他们身上的衣服带着一层橡胶般的光泽,一看就知道是绝缘材质。其中一人背着一个大型音响装置,正对着房间播放那个刺耳的声音。
最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找到了。」
白袍男人看着皮卡丘,眼睛里闪着冰冷又贪婪的光。
「昨晚凌晨三点,本研究所的环境监测仪在第七学区西侧捕捉到了异常的生物电讯号。它的波形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也跟已知的电击使能力者不同……」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天然的高效率生物蓄电器官。只要能解析那个构造,光是专利就能换来一整栋研究大楼。你们知道这种生物在市场上值多少钱吗?」
「……你们是谁?」
翔太郎把美琴挡在身后,声音压低。
「我们是谁不重要。」白袍男人摆摆手,「重要的是,那只生物没有登记在学园都市任何一个资料库里。也就是说,在法律上,它是『不存在』的东西。」
他看向缩在墙角的男孩。
「拿走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也不算犯罪吧?」
「不……不要!」
男孩紧紧抱住皮卡丘。
「它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要碰它!」
「皮卡——丘!」
皮卡丘的脸颊爆出刺眼的金色电光。
十万伏特。
那道闪电笔直地劈向最前面的黑衣男人。
但男人身上的绝缘防护服只是闪过一阵火花,他本人连晃都没晃一下。
「没用的。这套防护服的绝缘等级,是专门为了对付电击使设计的。」白袍男人冷笑,「连第三位的超电磁炮都电不穿。更何况是一只老鼠?」
黑衣男人们从腰间抽出一种前端带着网子的特殊发射器。
「把那只生物抓起来。至于小孩和那个戴帽子的……」
白袍男人顿了顿,看向跪在地上、痛苦抱头的美琴,眼神突然一亮。
「……常盘台的制服?那个茶色短发……喂喂,这下可大赚了。不是吗?」
他舔了舔嘴唇。
「第三位的超电磁炮。要是能拿到她的脑波资料,就算只有一小部分……」
碰。
一声闷响。
白袍男人的话断在一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边。那里掉着一顶黑色的软呢帽。
帽子是被扔过来的。
「喂。」
左翔太郎慢慢站起来。
他没戴帽子。头发有点乱,脸上没有平常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冷硬派表情。
「你刚才说,拿走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不算犯罪?」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个孩子好不容易找到的朋友,一个大小姐好不容易能抱在怀里的温暖……在你眼里,那些都不存在吗?」
「你、你这家伙是什么人?」白袍男人后退半步,「学园都市没有你的ID——」
「我不是这座城市的人。」
翔太郎把手伸进背心里。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侦探而已。」
喀嚓。
他腰上多了一条黑色的单槽腰带。
Lost Driver。
这条腰带,原本属于另一个人。曾经有个人戴着它,一个人扛下一整座城市的黑暗。后来,这条腰带传到了翔太郎手上。
翔太郎右手拿起一个黑色的USB状装置。上面印着一个像扑克牌鬼牌的「J」字。
他按下按钮。
【JOKER! 】
「那、那是什么……?」
「侦探不需要能力。」
翔太郎把Joker记忆体插进腰带,然后将插槽往右一扳。
「变身。」
【JOKER! 】
轰——! !
黑色的旋风从他脚下卷起。
风吹散了房间里的灰尘,也吹开了挡在窗户上的纸板。
阳光洒进房间。
站在光里的,是一名全身漆黑的骑士。他的复眼是紫红色的,额头上有一对像W字形的触角,脖子上围着一条银色的短巾,在风中翻飞。
假面骑士Joker。
没有搭档的力量,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这是左翔太郎一个人的力量。
骑士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着眼前的白袍男人,然后转动手腕。
「来吧——」
那是他从那个男人身上继承的台词。
「来细数你的罪孽吧。」
……
「给、给我上!」
白袍男人尖叫着。
黑衣男人们同时发射捕获网,但Joker的动作比网子更快。
他压低身体,从网子下方滑过去,一记肘击撞在最前面那人的腹部。绝缘防护服挡得住电击,却挡不住纯粹的物理冲击。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撞破了走廊墙壁。
第二人从侧面挥来电击棍。 Joker单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扭,再一记回旋踢把他踢到天花板上。
他的战斗方式没有任何花俏的能力,只靠拳头、脚和身体。
那是一个在街头跑了无数年的侦探,用伤痕换来的格斗技巧。
「可、可恶……!」
白袍男人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下去。
轰隆隆——!
公寓外墙爆开。
一台三公尺高的驱动铠撞破墙壁,挤进走廊。那是一种让人穿戴后大幅强化力量的外骨骼兵器,在学园都市,这通常是警备员或军方才有的东西。
「这是我们研究所的试作型对能力者驱动铠!」白袍男人狂笑,「就算你是什么奇怪的外骨骼,在它的出力面前也——」
咚! !
驱动铠的巨拳轰在Joker身上。
黑色骑士整个人被打飞,撞穿了两道墙壁。
「侦探先生!」
美琴抱着头大喊。
她想站起来。
她想用电,想用铁砂,想用超电磁炮把那台丑陋的铁块打成废铁。
但是那个声音还在。
每当她想组合演算公式,脑袋就像被无数根针扎进去。
(可恶……可恶……!)
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是Level 5……我是超电磁炮……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
Joker从瓦砾堆里爬起来,摇了摇头。
「……痛死了。喂,这台东西的出力未免太夸张了吧?」
驱动铠再次冲过来。
Joker勉强躲开,但黑衣男人们又包围了上来。捕获网的发射口,对准了缩在角落、抱着皮卡丘的男孩。
「悠斗!」
就在那一瞬间。
男孩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皮卡丘塞进美琴怀里,接着捡起地上一根断掉的铁管,朝走廊冲出去。
「悠斗?!」
男孩的目标,不是那些黑衣人,也不是驱动铠。
是那个背着音响装置、站在走廊最后面的男人。
「你、你这个小鬼——」
背着音响的男人想躲,但是他身上的装置太重了。
男孩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铁管砸在音响的喇叭上。
碰——! !
喇叭的网罩凹了下去。
那个刺耳的声音,断掉了。
「……我、我是Level 0。」
男孩握着铁管,手不停发抖,眼泪流了满脸。
但他没有逃。
「那个声音……对我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