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城真玄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向来深沉、仿佛掌控一切的异色瞳孔,死死盯着当麻那只毫发无损的右手掌心。
「能量……真的被抹消了?」
真玄眼底的冷漠在这一瞬间彻底被某种病态的狂热所撕碎,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随后,一阵难以抑制的、癫狂的大笑声自他胸膛深处滚滚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真玄猛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面孔此刻因极致的兴奋而扭曲得宛如恶鬼,死死盯着当麻:
「异世界的学园都市,果然是一座无穷无尽的宝库啊!因果律抹消?小子,你成功引起我的兴致了!」
话音未落,真玄周身原本熄灭的能量再度暴烈亮起!
既然单发的光轮会被抹消,那么——
「——魔贯光杀炮!」
真玄将食指与中指按在额头上,再往前一指,一道具备极强的穿透力与破坏力的光束自指尖呼啸而出!
然而,他的攻势根本没有停滞的意思。体内的「万界具现」演算核心被推动到了过载的临界点,多元宇宙中无数传说级的破坏概念被他疯狂抽取、叠加:
「——X-Burner!!」
「——神罗天征!!」
轰隆隆隆隆——!
狂暴的橙金色死气之炎化作通天彻地的烈焰柱,伴随着巨型的半球形透明冲击波,交织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毁灭洪流,铺天盖地朝着当麻当头轰下!
「——等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大杂烩全席啊啊啊啊啊啊?!」
当麻的脸色瞬间绿得像腌黄瓜,右手在半空中狂乱挥舞,但在这片面积超过数十公尺的光之死海面前,一只手掌的防御面显得如此可笑。狂暴的热浪几乎要将他的校服彻底烤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一边去。」
一只苍白消瘦的手猛地自后方探出,粗暴无比地一把抓住当麻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整个人甩飞向后方的沙堆!
一方通行单手插兜,微微弓着背,神情阴鸷到了极致。
那片足以移平数个街区的混合光束与烈焰,在接触到他周身数公分空气的瞬间,常规与非常规的能量流向被他以不可思议的算力强行逆转!
滋滋滋——轰!
整片狂暴的能量风暴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扭曲的爆鸣,竟硬生生被折射成数十道笔直的光柱,直直轰向漆黑的万米高空,将夜空中的云层彻底汽化蒸发!
「在本大爷面前,玩这种杂耍……少看不起人了,小鬼!!」
一方通行右脚重重一跺,整座集散场的重力瞬间逆转,数十个重达数十吨的实心货柜被狂暴地抛向半空,随后化作漫天流星般的钢铁暴雨,朝着真玄所在的区域狂暴覆盖砸落!
……
而在第七学区空旷的柏油主干道上。
夜风呼啸着掠过高耸的隔音屏障,带起一阵阵空洞的金属颤音。
呼……呼……呼……
沉重无比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深夜街道上剧烈回荡。
「该死的……那只单细胞刺猬头……到底为什么要把宿舍租在那种荒郊野外啊?!」
史缇尔·马格纳斯那件原本笔挺优雅的黑色双排扣神父风衣,此刻已被剧烈奔跑带起的汗水彻底浸透。他嘴里死死咬着那截早已熄灭的香烟滤嘴,皮鞋鞋底在坚硬的沥青路面上每一次踏步,都发出如重锤砸地般的沉闷震响。
在他宽阔的后背上,纯白色的修女茵蒂克丝正像一只受到惊吓的无尾熊一样,两条纤细的手臂死死勒着神父的脖子,两条小腿在半空中随着颠簸疯狂乱蹬:
「……史缇尔!太颠簸了!茵蒂克丝要吐了啦!」
「给我闭嘴!妳这只知道吃的笨蛋目录!」
史缇尔额角青筋暴突,一边顶着狂风迈开长腿狂奔,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怒吼:
「如果不是妳脑子发热搞出这种跨维度的相位事故,我现在应该在伦敦的大理石酒吧里喝着加冰威士忌!而不是在这种鬼地方扛着几十公斤重的麻烦肉块做长途越野马拉松!妳最好祈祷那张破羊皮纸还安安稳稳地躺在抽屉里,要是敢被风吹走或被老鼠叼走……」
「呜哇哇哇!茵蒂克丝才不是麻烦肉块!而且抽屉内有过期三个月的切达干酪!老鼠吃了都会拉肚子的,绝对很安全啦!」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异变陡生!
就在史缇尔狂奔前方的半空中,距离地面约一公尺半的虚无位置,大气突兀地发出了一声宛如干瘪丝绸被锐利剪刀一刀裁开的清脆异响。
嗤啦!
一道边缘笔直得令人窒息、内部呈现绝对漆黑的维度裂隙,毫无征兆地在两人眼前横向撕裂开来!
「——什么人!」
身为十四岁便掌握了无数卢恩符文的天才魔术师,史缇尔的神经反射速度远超常人。在裂缝张开的万分之一秒内,他奔跑的势头硬生生止住,坚硬的皮鞋在沥青地面上刮擦出两道数公尺长的焦黑胎痕!
与此同时,神父空着的右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极速自宽大的神父袖口中滑出!
三张鲜红如血、表面铭刻着象征火与毁灭卢恩符文(Kenaz)的特制硬卡纸,在指缝间瞬间展开!
轰!
狂暴的高温在毫秒间点燃了大气,滚烫的热浪将神父额前的长发掀起,露出了那张满是杀意的面孔:
「藏头露尾的杂碎……胆敢在这个节骨眼挡路,就给我连同妳那片空间一起化为焦炭吧——猎杀魔女之……」
「啊……请等一下!」
一声带着慌乱的少女嗓音从那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深处飘了出来。
紧接着,在史缇尔瞳孔微缩的注视下,一只白皙、纤细、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少女手掌,颤颤巍巍地探出裂隙,指尖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那个……红头发的高个子大叔,还有白色的小修女。」
及肩黑发的少女永夜幸晴,顶着一对惺忪的睡眼,半个身子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大叔!?老子今年才十四岁!」
史缇尔暴怒的回应使幸晴吓得往后缩了缩。
她身上那件原本整齐的制服毛衣显得有些松垮。少女看着眼前如临大敌、浑身燃烧着炽热火光的史缇尔,怯生生地将手中那张满是折痕的羊皮纸朝着神父轻轻抛了过去:
「抱歉……你们是在找这个黏糊糊的破纸片对吧?刚才那个刺猬头在战场上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我在空间夹缝里都听得一清二楚……顺手就去帮你们拿过来了。」
啪嗒。
羊皮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史缇尔下意识抬起的手掌之中。
史缇尔身形僵硬,指尖狂暴的火光在看清纸张内容的瞬间硬生生熄灭。
他低下头。
羊皮纸上,确实用带着微弱几何偏差的墨水与粉笔勾勒着极度繁复的跨维度锚点阵图——而在阵图正中央那个象征着异界投影的核心节点处,无比醒目地黏着半截发黄、油腻、散发着浓郁酸臭味的干酪包装纸碎片。
「这……真的是我的召唤阵图!」
趴在史缇尔背上的茵蒂克丝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条毛毛虫一样在神父背上兴奋地拱动:
「太好啦!这下只要让当麻……」
「——等一下。」
史缇尔猛然抬起头,眼神中的警惕与敌意并未因为拿到了图纸而消退分毫。相反,他指间的符文卡再度隐蔽地扣紧,声音冷冽如刀:
「妳是天上那个白发男人的同伙……为什么要把能将你们驱逐出这个世界的关键道具交给我们?妳该不会以为这种拙劣的陷阱能骗过英国清教的魔术师吧?」
「啊……」
幸晴缩了缩娇小的身躯:
「那个,我们只想回自己的世界,我想躺在恒温二十四度的软床垫上吃着刚出炉的草莓大福追番,而不是在这个莫名其妙、连手机讯号都没有的异世界……懂吗?」
「既然如此……」史缇尔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荒谬感,侧身指向裂缝深处:
「那就立刻用妳这扇空间门,把我们直接送回那个刺猬头面前!那个第一位的暴走已经快要超出控制范围了!」
「交给我吧——」
一道轻浮中透着绝对自信的少年嗓音,突兀地从空间裂缝中响起。
接着,一阵微风拂过,身穿被碎石划破的运动夹克、一头橙发在夜风中狂乱飞舞的少年——火矢银树已经出现在史缇尔背后。
「——这种时候,还是得靠专业的跑腿专家来为各位服务呢。」
「什么?!」
史缇尔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战斗本能对致命接近的剧烈排斥!
在神父的感官领域中,后方原本空无一物的无人街道上,竟毫无预兆地被撕开了一道苍白色的动能真空!
啪!啪!
两声极其轻巧、却沉重如合金锁链般的触感,分别落在了史缇尔与茵蒂克丝脆弱的后颈处。
少年的五指微微收拢,掌心下隐隐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色高频力场波纹。
「你……找死吗?!」
史缇尔眼中凶光毕露,握着符文卡的右手毫不犹豫地反手向后横斩,炽热的火刃自指尖暴射而出!
然而,面对足以切断人体咽喉的火刃,银树那张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庞,却在毫秒间贴近了神父的耳畔。
「别乱动喔,尊贵的神父先生,还有这位可爱的修女小姐。」
少年的声音轻佻且温柔:
「现在在你们脖子后面展开的,是身为 Level 4『加速使』的最高杰作——微观惯性中和力场。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的,可是超越常人肉体承受极限三十倍以上的极限加速呢……」
银树的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那句让两人大脑瞬间空白的宣言:
「——这是为了帮你们避免……甩・鞭・效・应(Whiplash)喔!」
轰隆————! ! ! ! ! ! ! !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引爆了!
这并非夸张的比喻,而是真实存在的物理爆鸣!
在银树体内「个人现实」被推动至极限的亿万分之一秒内,三人周遭方圆一公尺内的大气阻力被强行归零,重力加速度与摩擦系数被改写为绝对光滑的超导状态!
原本在物理学上足以将人体脊椎骨硬生生压成骨折肉泥的狂暴 G 力,在银树双手流转的力场覆盖下,被极端精确地沿着人体骨骼与肌肉纹理均匀分散、抵消!
但视觉与神经感官,却无法被完全豁免!
咻————!
整座第七学区的夜景,在史缇尔与茵蒂克丝的视野中,于万分之一秒内被粗暴地拉伸、撕扯成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璀璨刺目的纯白色几何流光!
两侧的高楼大厦、闪烁的霓虹招牌、甚至是天空中巨大的三叶风力发电机,在视网膜上连残影都未能留下,化作了一片混沌的时空隧道!
音障在身后疯狂殉爆!
大气被撕裂的狂暴白色锥形激波,在空旷的柏油路上犁出了两道长达数百公尺的滚烫气浪!